短短几句，昭示着他们如今落子天下，对各方势力的渗透和掌控。且不说北齐朝议，就连东夷城城主四顾剑和他九品巅峰的首徒云之澜之间的商议，居然都没能瞒过范闲。

洛九听完，却皱起了眉，一脸不乐意。

“你能不能换个词啊？”

——什么“私相授受”、“暗通款曲”，咱能用点正面的成语形容自己吗！

“那……蝇营狗苟？”

“滚蛋！”洛九飞起一脚。

两人笑闹了一阵，有说不完的废话，只觉时间过得飞快，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可惜轻松闲适的时光总是短暂，尤其是对这两个年轻人而言。最终，在王启年几人找来前，他们整理好伪装，重新戴上了面具。

临出门前，范闲突然想起一事：“九哥，江南水患肆虐，地方救灾不力，我主动领了巡抚江南路钦差一职。户部虽已尽力拨款赈灾，但层层剥削之下还是杯水车薪，所以我先动用了你的银子应急。”

范闲大婚时，洛九倾囊以贺，相赠礼金两千万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范闲此次下江南，一次性拨出了一半。拿洛九的钱，救国家的急，甚至没有提前和洛九说。

因为在这些事情上，他们早已心意相通。

“给了你，就是你的了，问我作甚？”洛将军拉起兜帽，不甚在意地回答。

“呔！汝这孽障，休想用金钱腐蚀我的心志！”小范大人扮了个鬼脸。

然后被他的好友一巴掌拍在背上。

“少贫。”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明家府邸，就是代理三大坊经营权多年的那个明家。范闲乘船南下的路上，遭遇一群老弱病残“围攻”，起因便是明家发布的悬赏令。小范大人早已查出悬赏令的幕后真凶是二皇子，但还是假作不知，非要明家家主给他一个交代。

“邓子越早带一处探明了情报。哼，这明家上下，心狠手黑到令人发指，尤其是那个明家老太太。咱们这次去，就是要大闹明家，搅个天翻地覆！”小范大人提起这次的对手，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查得倒是清楚。”洛九夸他，“小范大人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明知好友是在开玩笑，范闲还是被好友调侃得耳朵微微发热，他侧头望了一眼黑袍人铁制面具下清亮的眼，补充了细节：“说起来还是托你的福。明家偏房的一个老嬷嬷家里的小闺女曾被拍花子拐走，辗转卖到京都流晶河，是你带人救下了她，派人送她回乡。这次邓子越潜入明家，被人家认了出来，为报恩而投靠了鉴查院。那老嬷嬷是家生子，在明家仆役中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这才轻易得到了其内部的详细情报。”

“洛将军一念之善，惠及长远，该说佩服的人是我。”他眼含笑意，回了一句。

这下轮到洛九不好意思了。他抬手去摸鼻子，皮质手套却碰到了铁制面具，于是面具下的脸悄悄泛红，脚下凌波微步一转，飘然越过了范闲。

“走错了，往那边！”小范大人在好友身后无奈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