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幻影似乎催促着祁连,祁连只是微笑着回应,只留给顾茗一个离去的背影。
明明是连冒牌都算不上的幻觉,为什么就能超越自己呢?
你期望我怎么做呢?
我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满意?
祁连啊祁连。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只有一只眼睛从臂弯间抬起,布满血丝,浸着滚烫的恨意,死死钉在祁连身上。
“凭什么——!!!!”
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炸开,她像被彻底折断一般朝前扑去,所有的力气和理智都耗尽了。
自己真傻,她绝望地想。
明明从来没有感受到祁连的爱,即使身体和她紧密贴合,也无法走进她的心。
竟然以为靠得近就能温暖那颗从未属于自己的心。
她甚至开始憎恨起最初那个让祁连看见的模样。
为什么祁连要将目光放在逝去的记忆。
向前看,朝前看吧。
明明我就在眼前。
她飞扑过去,从后方死死抱着她。
一遍又一遍问着为什么。
“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就在这里,活生生的,会痛会哭的我就站在你面前!
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开始?!
她猛地将人钳制在自己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对方,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肩胛骨,一遍又一遍地嘶哑质问:
“为什么……”
“我明明这么努力了……”
“你要我怎么办?!!”
哭声再也压抑不住,破碎地溢出来,她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在这一刻燃尽自己所有的情绪。
拥抱我,告诉我,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没有错。
告诉我,我值得你的爱,你的痛苦。
“那你就,杀死我吧。”
这句她是说给顾茗听的。
祁连一动不动地任顾茗抱着,没有丝毫回应,顾茗的心也低入了谷底。
她说得极轻,极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生死。
她的话语里没有赌气的成分,只是一种疲倦的笃定,仿佛早已认定这是唯一的解脱方式。
顾茗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环抱住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两人揉碎在一起。
“只有你能做得到。”祁连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那我呢?你明明说过……想给我一个家,一个归处……”顾茗的声音闷在祁连的肩窝里,颤抖着,不敢抬头,“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
她的质问带着哽咽,“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
过往的承诺在此刻化为最锋利的刀,每一次回忆都在加深此刻的绝望与不解。
“因为你……”祁连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挑选词汇,“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不需要一个事事讨好我的顾茗。”
她感受到肩头的布料被泪水浸湿,却仍继续说了下去,“杀了我,然后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轨迹去,那才是你诞生于这世上的理由。”
她以近乎冷酷的理性评判着对方,将自身的期望奉为圭臬,却忽略了爱本不应是达标测试。
回应她的,只有顾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像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
那沉重的呼吸声是崩溃前最后的堤坝,所有委屈、愤怒与不甘正在其中汹涌汇聚,寻求着一个爆发的裂口。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祁连的脖颈传来——顾茗猛地张口死死咬了下去,牙齿陷进皮肉,尝到了血腥味。
好在,她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避开了致命的动脉。
“凭什么?”顾茗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原本的委屈和崩溃被一种冰冷的的东西取代,她依旧死死抱着祁连,右手却强硬地掐着祁连的脖子,将她压向自己,嘴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
“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回去就回去?我的人生,就是你随意玩弄的东西吗?”
“看着我。”顾茗捏着祁连的下巴往上抬,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顺从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内里强势而偏执的掌控欲。
她的爱开始扭曲,从祈求变为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