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郭斌问:“李兄,嫂子全名是叫徐香秀么?”
李岩:“是啊,刚成亲那年我教秀娘写名字你看见过……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郭斌:“昨天去道观买道袍,临时起意想请大师帮嫂子祈福,一时记不准嫂子全名特意过来问问。每次我来府城参加乡试住在李兄家,李兄和嫂子都很照顾我。你们夫妻二人对我帮助太多,我一直记在心里莫不敢忘。”
李岩扯起嘴角笑容落寞:“郭兄有心了,我替秀娘谢谢你。请道士祈福不便宜,郭兄进京花费甚巨,好意我与秀娘心领了,祈福就算了,莫要破费。”
郭斌:“我最近在研读道家典籍,若李兄不嫌弃,我亲自为嫂子诵经可好?”
李岩面露喜色:“可以么?当初秀娘出事,我也想请大师为她和腹中孩儿诵经祈福,无奈我家贫请不起大师只能作罢。若不影响郭兄学业,祈福的事就拜托郭兄了,这份恩情我定铭记于心,他日必衔环相报。”
“李兄言重了,嫂子的法事就交给我,定当尽力而为。”郭斌话锋一转:“我听酒楼有人说李兄和赵廷辉关系很好,还曾请他来家中做客,不知是真是假?”
李岩笑容僵在脸上:“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赵廷辉善于交际广交好友,与我同窗曾多说了几句话。是我家贫没能力参与那些烧钱的游戏,慢慢遍渐行渐远了。”
去年……时间也对上了。郭斌:“这样啊,我还想请李兄多讲讲赵廷辉的事呢。若能从中寻到蛛丝马迹,早日抓到凶手我也可早日洗脱嫌疑,整日扮道士东躲西藏终究不是办法。”
李岩:“抱歉郭兄,我与赵廷辉不熟,没能帮上你。我听说御史大人正在府城巡察,刚好遇到赵廷辉的案子,御史大人要协助赵知府共同查案,想必不日就能抓获真凶。”
御史大人?他应该是来监察秋闱的,不会查到李兄吧!郭斌还想说什么,小豆豆被两人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房间:“郭叔叔?姐姐?你们来啦~”
对话被小豆豆打断,郭斌和小媳妇笑着跟小孩问好,李岩抱起女儿交给小媳妇:“我出去买饭,咱们边吃边聊。”低头又对小豆豆说:“豆豆帮爹爹招待叔叔姐姐,爹爹很快回来。”
李岩前脚出门,小媳妇后脚在那抹眼泪,小豆豆瞪着懵懂的大眼睛满脸担心:“姐姐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么?等爹爹回来告诉爹爹,爹爹帮你打回去!”
郭斌摸摸小孩脑袋:“没人欺负姐姐,姐姐是肚子饿了。”
小豆豆恍然大悟:“我肚子饿也会哭鼻子!姐姐不哭,爹爹很快带吃的回来。”
小媳妇转身背对小孩,用袖子使劲擦脸:“嗯,姐姐不哭了。”
吃完饭郭斌和小媳妇坐驴车离开,车厢里气氛凝重,小媳妇语气蔫蔫的:“是李大哥么?那晚他是装醉?”
郭斌:“不知道,也许李兄真的醉了。”
小媳妇又忍不住掉眼泪:“一尸两命嫂子太惨了呜呜呜,赵廷辉就是畜生,他该死!”
郭斌:……
停灵第三日,一些住得不算太远的亲朋赶来吊唁。灵堂里有大和尚24小时轮班不间断念经,赵廷辉的妻子小妾和孩子跪在堂前接受宾客的安慰问候。
驴车回到赵家,郭斌进门直奔灵堂。没人提防请来的道长,自然无人阻拦郭斌的动作,他走到棺材前目不转睛与赵廷辉的死鱼眼对视。小媳妇吓死了,生怕郭斌控制不住情绪做出出格的事。她一边紧盯郭斌,一边小心观察灵堂里的人,内心反复衡量打起来跑不跑得掉。
郭斌刚进门还有人看他几眼,站久了反而无人在意。此时前来吊唁的据说是赵家某位远房伯伯,正举着香对着香案上的牌位三鞠躬。
正在此时郭斌动了,他二指抠进赵廷辉眼眶,戳爆了赵廷辉的死鱼眼。两股浓水涌出眼眶,郭斌抽回手在寿衣上擦掉脏污。赵廷辉瞪了三天的眼睛终于闭上,也算是瞑目了。
小媳妇差点被郭斌吓死,她死死捂住嘴巴硬生生将尖叫吞回肚子。万幸此刻无人关注郭斌,也没人看到郭斌做了什么。郭斌戳完眼睛转身大步离开,小媳妇急忙快步跟上。
赵廷辉被戳爆双眼一直无人发现,来吊唁的都是第一次见逝者遗容,没人知道赵廷辉原本闭不上眼。直到夜里才东窗事发,赵廷辉的娘来看儿子,当场就吓厥过去了。赵家乱作一团,没人知道三少爷眼睛啥时候变这样,连念了一天经的大和尚都摸不着头脑。
小妾醒来第一件事派人去府衙请老爷回来,再让小厮请所有道长和尚来看看赵廷辉。轮班休息的和尚被叫醒,道长们的法事也先别做了,众位大师将棺材团团围住,依次查看赵廷辉的眼睛。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已有成算,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斌:“不会是要尸变吧!”
这话可太吓人了,连一众同行都惊着了。为首大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玄青子道长还请慎言。”鹤发道长也面露不悦:“有我等高人再此日夜诵经,尸身不可能尸变!”
赵知府来的很快,这是郭斌第一次见赵廷辉的父亲。没日没夜调查杀害儿子的凶手,赵知府肉眼可见的疲惫。赵知府查看了现场,很容易得出儿子眼睛被戳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