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拒绝。
主意既定,我很快睡熟。
“贝勒爷,贝勒爷……”
睡梦中听到绮罗的呼唤,我随口发问:“几更了?”
“四更了!”
那该起了!
“贝勒爷,”绮罗将水杯送到我嘴边:“您漱漱口。这银耳有了,奴婢伺候您吃了可好?”
呵呵,这一大早的,绮罗就开始哄爷!
伸手去捏绮罗鼻子,没想入眼两个大红桃。
“肿这么厉害?”我唬了一跳,搂定绮罗,手指触摸,还好,不是很烫,该还是夜里哭伤的。
“这样怎么进宫?”我提议:“还是告假吧!”
横竖所有人都知道绮罗有心悸,受不得累。昨儿绮罗进宫一天不说,还连演两场,犯病很正常,皇阿玛不能挑理。
“贝勒爷,”绮罗哽咽良久方道:“不妨事儿,一会儿拿冰敷一下就好了。”
没想绮罗没就此顺水推舟,我有些惊讶,不免沉吟。绮罗端银耳来喂我,惆怅蹙眉:“现今奴婢身心都是贝勒爷的,奴婢只求长长久久伺候贝勒爷才好。”
我何尝不是这么想?我爱惜地抚了抚绮罗的脸,改了决定。
绮罗说得对,往后日子长着呢,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皇阿玛不照面。
今儿端午节,讲究“安康祈福”,皇阿玛再不忿也至于针对绮罗,寻她不是,进宫倒是无碍 。
“所以,即便贝勒爷爱惜,奴婢心里知道,但这人言可畏,奴婢实不敢使贝勒爷为难,再与贝勒爷添烦。”
人言?绮罗这是在替我打算!
我心情舒畅。
我的烦恼确是大半因为绮罗,但没有绮罗,我也不能知道爱情这般美妙。
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我要做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坏最坏不过是死而已——“自古人生谁无死?”,人都是要死的。我为绮罗而死,绮罗差我一条命,来生转世还为我妻妾!
端午大节,原不上朝,但我作为儿子得一早请安。
宫门前与胤祥相遇。胤祥忍了又忍,终没忍住,问我:“四哥,这个绮福晋真买了许多胭脂?”
没想胤祥也听说了。宫里这消息传得就是快。
“嗯,”我镇定点头:“两筐钱,六十来两,大概买了两箱子,五百多盒吧!”
“四哥,”胤祥打量我:“绮福晋这么干,您不生气?”
“十三弟,”我诚恳告诉:“不瞒你说开始听到是有点上火,后来冷静后一想,皇阿玛的赏钱我原也是散人。绮罗现买这许多胭脂用不完,不还是送人?且胭脂装荷包里赏人,不比她赏人手绢或者人参切片强?”
“噗——”胤祥忍俊不禁,笑出了声,点头认同:“别说,还真是!”
“绮福晋赏人一向别出心裁!”
还是比不上皇阿玛,我心说:劳师动众地特制那么一大盆粉!
特制历来都代表恩宠,独一无二的荣耀,皇阿玛把恩宠——?我忽然想起皇阿玛赏绮罗的那盆粉跟一般宫粉不同,特别香,浓郁的花香,白兰、茉莉、玫瑰、珠兰,我想起来了,正是绮罗才刚进府时市买来熏衣裳的各色香囊的混香。
这都是两年前的旧事了。绮罗的香囊也早被夏花丢得一干二净。
皇阿玛能知道——皇阿玛就选秀时和绮罗近身说过话。
皇阿玛果然想着绮罗,记得和她第一回见面时的点滴细节!
……
书房外遇到太子,我和胤祥请安,太子点头叫起,随后笑道:“四弟、十三弟,刚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二哥有所不知,”胤祥笑道:“去岁年底四哥赏人参给绮福晋补身,绮福晋吃不完,使人切片装进荷包当年赏……”
我闻声一怔,随即醒悟,胤祥这是告诉太子我对绮罗颇多恩遇,宠爱有加,绮罗也领我恩典,甚至于广而告之——绮罗跟我好得很!
昨儿太子表现反常,以胤祥的聪明,想必也瞧出了端倪。
唉,说起来我许多兄弟,实际里也就胤祥真拿我当哥哥敬重维护。
……
一时梁九功来传话叫进,我兄弟入内请安,皇阿玛如常叫起、赐座,赏茶。
喝一口茶,皇阿玛笑道:“太子、老四、十三,朕今儿赏人还差几把扇子,你们这便就替朕写了来!”
端午皇阿玛给臣民赏赐御扇得有几百把。皇阿玛一个人写不过来,便会跟过年写福字一样叫我兄弟代笔。
我赶紧放下茶杯,起身答应:“嗻!”
捏着笔,我松一口气。御扇代笔虽不能署名,但皇阿玛的恩旨里会注明是“四阿哥书扇一把”,是我兄弟为数不多的人前展才机会。皇阿玛没似唐玄宗闲置李瑁一般让我淡出人前,就意味着皇阿玛没有进一步动作,当下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