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弘晖想在一众皇孙中脱颖而出的唯一变数惟有兄弟,得力兄弟,比如绮罗鼎力辅助绮礼。弘晖该想的是要怎么跟兄弟携手并进,光大我贝勒府。琴雅终是妇人之见。
抱着弘晖来上房,格格们主动让开道路,我看到了挨着懋华眼巴巴望着我,不敢上前来的纯慧。
纯慧都八岁了,不比弘晖会叫“阿玛”?
会叫不叫,自然是“嫡庶尊卑”——纯慧不敢抢弘晖风头。
几乎立时地,我想起绮罗那句“庶子女的苦”,不免心酸:其实我打小,特别是乾清宫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犹豫地我顿下脚,然后发现懋华已拉着纯慧落在人后。
算了,我继续前行,只心里尤记着纯慧舔慕的眼神。
……
上房主座坐下,我随口告诉:“琴雅,你上回说西洋尼子料好,这回南巡,爷又捎了些,回头高福送来,你看着分派使用。”
……
说话间朱红送上茶来,琴雅抱过弘晖,主动提及:“爷这一走便就是四个月,李妹妹与爷添了位格格。爷也该过去瞧瞧。”
闻言我方看向屋里众人——绮罗本分地跟几个格格站在墙角立规矩,腋下汗透。
绮罗体丰,素不耐热,刚日头下赶了几步,就耐不住了。
“今儿早起,”琴雅尤絮絮劝说:“李妹妹便觉头昏,太医瞧过后说是受了暑,爷得便就过去吧。”
原来是受暑!
“既是这样,”我放下茶杯:“爷这就过去瞧瞧,这天热,你们也都散了吧!”
站起身,我来瞧玉婷。
听到丫头通报,玉婷起身要磕头,被我伸手拦住:“福晋说你身子不好,爷来瞧瞧!”
“怎么样了?好些了吧?”
“好些了!”玉婷答应。
我点头:“好些就好,小格格呢,抱来给爷瞧瞧!”
小格格在睡觉。头上戴着帽子,身体包裹着大红襁褓,只一点小脸露在外面,不过已足够我瞧出小格格的皮肤白皙,脸盘五官不脱玉婷的影子。
“是个漂亮孩子!”我点头夸赞:“玉婷,你将小格格养得不错。高福,将爷打南边带回来的西洋夏布各样拣两匹来给侧福晋赏人!”
去岁南巡玉婷买了许多山东土布回来赏人,西洋夏布不仅比土布轻薄细软,花样更多,赏玉婷正合适。
玉婷闻声一愣,随即笑道:“奴婢谢爷赏赐!”
“玉婷,”我起身告辞:“你才出月,还需将养。今儿又受了暑,且歇着吧,爷回头再来瞧你!”
侧院出来,我来看绮罗。
才转过影壁,就看到绮罗站在院中,还没进屋。我不免高兴:终是赶上了!
“贝勒爷吉祥!”秦栓儿、秦锁儿最先看到我,跟我请安。
绮罗闻声回头,一脸诧异,许是没想到我来这么快!
我也以为自己来的有些快,但我等不及想看绮罗看到她新屋子的欢欣。
过去四个月,我不止令高福给绮罗院子房屋换了玻璃窗,屋里家具也都全部更替。
“贝勒爷!”绮罗欲跟我请安,我随手拉住:“天热得厉害,你别只在院里站着,早些进屋里去,耐烦忍两天,爷领你去西山避暑!”
喜欢一个人,便就忍不住挂念她的冷热饥寒、喜怒哀乐,见不得她不舒坦。
“是!”绮罗上前拉住我袍袖,不叫我走:“既这么说,贝勒爷也进屋坐一刻吧。刚刚上房,奴婢瞧着,爷只喝了一盏茶,点心竟一口也没用。”
耳听绮罗心神也在我身上,我心情欢畅:爷终不再是一个人唱独角戏了!
相携进屋,绮罗服侍我更衣、洗脸。收拾妥当,炕上坐下,秋花送进茶来,绮罗亲捧给我,方才看到今非昔比的炕桌。
“贝勒爷,”绮罗惊讶问我:“这是黄花梨?”
绮罗原喜欢紫檀家具,我不愿她见景生情,老惦记着绮礼,便选了比紫檀家具更珍稀的黄花梨——似我府邸先都没几样。
“嗯,”我点头:“这回南巡,爷得了些。这海棠花样的,爷瞧着合你使!”
“奴婢谢贝勒爷恩典!”绮罗开心地给我行礼。站起身便看到了玻璃画窗,惊喜叫道:“贝勒爷,奴婢这屋的窗户也换了!”
我笑而不语。
杏眼环顾,看到了跟炕桌一色的黄花梨海棠纹炕柜、百宝架、花架、八仙桌、玫瑰椅、梳妆台、绣墩,最后落在对面的架子床上。
月洞门架子床顾名思义,床中留有如圆月一般的月洞门,下雕祥云,望之如“彩云追月”,团圆美满。
我站起身,打横抱起绮罗。
这是我和绮罗的卧房,先绮罗进府,办得潦草,打洞房夜起就各种不顺遂。
现我将屋子重新粉刷铺设,去掉早前一切不好回忆,往后便只有幸福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