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恩爱无需多言,清晨,绮罗又替我叫起,转眼跟昨儿一样端来银耳羹喂到我嘴边。
喝着清甜的银耳,我心怀畅慰——绮罗终是跟琴雅、玉婷一般关心我的衣食起居了。
盥洗、更衣,绮罗花蝴蝶似地绕着我忙碌……系好帽带,绮罗收手后退,我出声叫住:“绮罗!”
今儿傍晚皇阿玛就要起驾回京了,我担责护驾,必是得入夜方能回来,而我,我想绮罗等着我,一同安寝。
“贝勒爷,”绮罗走近我:“您吩咐。”
吩咐?
不,不,不,我拉住绮罗,咽下了嘴边的话——爷要绮罗自发自觉!
绮罗疑惑地看着我,不甚自信地混摸自己的头脸,显见得不明白我的心意。我想我得给绮罗一点提示。
“绮罗,”我贴耳告诉:““一会儿高福送药给你,你乖乖喝了后好生在家养着。”
喝了求子方,接下来就是……
绮罗闻声一愣,随即脸颊飞红,垂下头来。
洞房花烛夜错过的羞涩忽然乍现,我愈觉欢喜,掰过绮罗脸来着实亲了两口,方大笑出门——我自信绮罗今儿一天都会想着我,念着我,盼我家来!
……
一路平安地回到府邸。
下马石外下车,礼炮轰隆。绮罗猝不及防,“啊”一嗓子捂住了耳朵。
“门虽设而常关”的本身就喻示身份高贵,不可轻动,更遑论鸣炮欢迎了——府邸中门惟只有圣旨、红白大事、贵客以及我全副仪仗正式出行才开启。
家常出入都走两边的阿斯门。
绮罗平日深居简出,节庆宴请每尝告病,以至于入府两年,今儿才跟我走一回正门,受鸣炮礼。
反应过来,绮罗眨着杏眼仰望我府邸门匾,我不免得意:爷贝勒府大门三间,青红油饰,七七四十九根门钉,可不是绮礼那个五品官寓所的黑门楼子所能比。
绮罗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在意身份地位的。
琴雅领府邸妇人在二门外跪接,远远瞧见,我抢步过去,扶起琴雅。
过去小半年琴雅在京替我打理内务,孝敬母妃,人前我得给足体面,相敬如宾。
绮罗小跑跟上我,主动给琴雅磕头:“奴婢绮罗给福晋问安,福晋万福金安。”
眼见绮罗不用我说,恭敬琴雅,维系大面,我很欣慰。
当着人琴雅素来大方,当下拉起绮罗道乏:“妹妹伺候爷出门,一路辛苦了。”
……
一团和气间忽然传来一声奶音“阿玛!”
循声望去,正看见弘晖张着小手,裂着小肉嘴儿冲我笑。
我想我听错了。
俗话说“七坐八爬九个月出牙”。孩子说话都是一岁后的事。弘晖才刚八个月,连牙都没有,哪儿会叫阿玛?
“小阿哥说话了!”一旁的秀英突然惊呼:“小阿哥在叫阿玛!”
啊?秀英也听到了?刚不是我幻听?
赶紧地我抱过弘晖,弘晖笑得更欢了。
“阿玛!”
这回我不止听见,还看见弘晖嘴动。
我禁不住高兴,弘晖口齿清楚,比先前的弘昐、弘昀都早慧——提到弘昐、弘昀,我方想到站这么久,竟没看到玉婷。
算日子玉婷早已出月,没抱了小格格来二门迎我,难道是身上不好?
“福晋!福晋!”秀英小声呼唤琴雅。
“这是怎么说的?今儿竟就说话了!”琴雅望着弘晖难以相信。
“可不是!”秀英爽快答应:“小阿哥这才多大,竟就开口说话了。爷出门四个月,小阿哥竟还记得爷。”
?我疑惑:不该记得吗?我可是弘晖的阿玛啊!
比如我,其实不止是我了,我一众兄弟,呃,除了太子,幼年难得见回皇阿玛,谁曾闹过不识皇阿玛的笑话?
奶娘保姆每日提得最多的就是皇阿玛!
秀英这功表得——画蛇添足!
“天性,父子天性!”奶娘纷纷凑趣:“奴婢们天天儿在跟前伺候,也不见小阿哥出声儿。”
这一幕似曾相识——先弘昐、弘昀在时,玉婷也尝说“父子天性”。“父子天性”原是宫里——我想起来了,宫里当下颇得圣宠的十八弟胤祄未及半岁就会叫“阿玛”,人人称道。
琴雅一向要强,不甘人后,殊不知太子两岁才开口说话。而聪明如绮罗——我幡然醒悟,琴雅针对绮罗,防范她未来儿女聪慧才貌胜过弘晖,先声夺人!
琴雅已经知道我要绮罗生子,抬她位分了?琴雅统管后院,知道也是正常,就是没想苦了弘晖,我爱惜地抚抚弘晖的桃子头:这一点大就参与后院之争。
生为嫡长子,我爵位的继承者,弘晖实没必要处处胜过兄弟,特别是天赋聪明这一块——这就不是争不争的事,比如绮霞对绮罗,先争赢了又如何?现全成了嫉妒跋扈,要姊妹们强的话柄,得不尝失。
再说争过了亲兄弟又能怎样?不说宫里的弘皙,只说老大、老三家的嫡子弘昱、弘晟,哪个不聪明伶俐?且还都大弘晖几岁,比弘晖早成年,早当差。弘晖要怎么跟他们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