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审?”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些,还压着一层沉沉的怒意:“我当时要求的是彻查!”
不过是和总部的一次联合行动,查个什么劳子的窜逃邪修,一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协助巡查。
她怎么就刚和手下分开,就精准地被邪修袭击,还死了?!
甚至连临死前,一条消息都没能发出去。还是晚上迟迟联系不上人,黎州巡捕司沿街搜索,才在一条暗巷的尽头找到了她的尸身!
“我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她不可能死得那么仓促!那份报告漏洞百出,你们总部的人看过没有?看过没有?!”
熟悉的赤麟威压从高葭兰背后升腾而起,几乎要吞下他的脑袋。
“高队长,请你坐下。”乔禄生的眉心跳了一下。正常审狱处是锁灵锁气的,但高葭兰……是赤麟队长,和守护的赤麟同气连枝。
不知是因为熟悉的兽脸露出的威压更为狰狞,还是被高葭兰的愤怒影响了判断,打眼望去,竟比雪域上的凶兽更令人胆寒。
他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得不重复一次,试图取回主动:“高队……”
“我不坐!”赤麟的嘶吼刮过额头,高葭兰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真以为我听不懂你们的意思是吗?”
冷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拖在身后,晃动,亦如愤怒的赤麟。
你们不就是想说,我怀疑寒疏放的调查结果,故而蓄意报复,趁她来北疆,提前截杀吗?
好笑!
你们自己不看看这种说法有多好笑!
“告诉你,我早就在等着这女人来了!”
高葭兰毫不掩饰眼里的怒火,手上的纹路愈发活跃,赤红的光宛若凶兽亮爪:
“我倒要问问她,什么样的人邪修杀赤麟队长可以一击毙命!”
“什么样的人邪修竟然可以精准找到刚刚落单的黎州赤麟队长!”
“什么样的人邪修杀完人就能躲得干干净净,一年了,竟然没再有一点风声!”
她顿了顿,直起身,目光却依然钉在乔禄生脸上。
“倒是你们,总部!”她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积攒已久的恨意。
你们总部又找了个赤麟队长空降黎州的事,我还没有追究!
早就看边关不顺眼,想插手很久了吧?
你们才是最大的获益者吧?!
“高队长我警告你,说话要有证据!”闻声,乔禄生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份指责——!
“证据?你们这次猜测又有什么证据?!”高葭兰嗤笑一声,眼里满是嘲弄。
“北疆从没有过天蛟!”
正如黎州此前从未听说过邪修。
“几十年了,天蛟的踪迹从来没有越过天一岭。怎么寒疏放一来,天蛟就来了?”
她抬手毫不客气地指着乔禄生,赤红的指甲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
“你们总部的人到哪,晦气就到哪!黎州是,北疆也是!”
“高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乔禄生猛地后仰了一下,但特殊定制的厚重椅子纹丝不动。
“我的言辞?”高葭兰冷笑了一声,嘴角勾出一个冷峻的弧度,细看还有一丝苦涩:“我知道你们多年来对边关大有意见。你们总部是不是还想再往北岐城也降个赤麟队长?!”
“我就直接告诉你们,总部在我这里,就是这个!”她竖起小指,向下,掐着一小小段指甲:“来,是我给你们面子!是我就要来当面问问你们,我妹妹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我妹妹的死,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简直胡闹!
赤麟临头摄人胆魄,轰击连珠有如巨炮。
纵使当了多年的审讯文官,乔禄生被压制成这个样子也是破天荒。
他不断瞥着头顶的赤麟,吞着口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换人换人!来自本能的危机感警铃大作——原本他审的可都是铁链加身拔了利爪的!
可谁知,他刚欲起身,就被高葭兰一脚踹在桌沿上。
桌子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乔禄生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膝盖窝撞上椅子,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你——”
你什么你!
一墙之隔,水镜术完整地映照着内室里的一切。高葭兰的痛斥一字不落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我高葭兰的命就在这放着!”高葭兰拎起乔禄生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半截。
视线却笔直地穿过那面墙,穿过水镜的术法波动,落在每一个正在注视她的人脸上。
“你们若是想来拿,就尽管来拿!”
——不过我提醒你们。赤麟祝福是在我的身上。
她松开了手,乔禄生跌回椅子里,大口喘着气。
不是在你们的身上!这偌大的“赤麟”巡捕司,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我看还需要好好甄别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