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蝶叹气道：“我也知道。可是刚刚一想到我一天天变得衰老，鸡皮鹤发，你们却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就不想面对你们。”

玉溪影道：“咱们在这说话也是无趣，不如让心睿自己去玩。”

心睿笑道：“我现在已经很像一个人。你想把我支开与主人说悄悄话，直接告诉我就行。”

玉溪影翻了个白眼道：“我让你走，你就会离开。”

心睿道：“不会。主人说的才听。”

等到心睿离开，灵蝶问道：“你想说什么？连心睿也不能听。”

玉溪影看向灵蝶，红着脸道：“我知道你不愿修炼。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永保青春：我们成亲之后双修。”他的语速极快。言罢，心跳也变得乱了节奏。

灵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双修之法，灵蝶可一点也不陌生。想当初，她还教给皓一套。

灵蝶羞恼道：“玉少主慎言。”

“过了这么多年，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思？我听他们说过，你喜欢花神。我自知这身皮囊比不过花神，但我对你的心却是半点不输他。”

灵蝶心中只觉酸楚一片，无奈吐露真相道：“玉少主有所不知。你的灵识曾被花神侵入。你所有关于我的前世记忆都是假的。我和你之间的一切都是被花神安排好的。你并不是真的心悦于我，只是有了特定的指示。”

玉溪影听闻此事，也是震惊不已。片刻后，他才道：“我并不反感花神的这种做法。有了花神，我绝做不到虚情假意。你如果因为这就否认我的真心，对我也太不公平。”

眼看灵蝶无言，他道：“你和花神的恩怨却牵连我这无辜之人。花神让我有了一颗真心，你呢？你该怎么让我的人生回归正常？”

灵蝶苦笑：“我要有办法，早就用了。”花神的印记，她哪敢乱动。一不小心，玉溪影就可能变成傻子。

玉溪影心里笃定灵蝶无计可施，示弱道：“我原该夫妻恩爱，子孙绕膝。如今一心系于你身，你总该负责吧？归根结底，你害我没了娘子，没了家，也没了幸福甜蜜。”

灵蝶叹气：“我没那么罪孽深重！我老死以后，你再娶妻生子也不迟。”

玉溪影不甘道：“如果你死了，我定是要与你一起入轮回。”

看着玉溪影一派认真的样，灵蝶妥协道：“你容我想想。”

又过了几日，灵蝶才认真给了玉溪影答复：“玉少主，我认真想过了。虽然花神伤了我，但我却一直不能忘了他。我不能骗你。”

玉溪影并没有特别失望，只是道：“不成亲也无妨，反正你赶不走我，我不在意形式。这辈子咱们就这么相守到老。”

灵蝶以为自己会一个人老去。可是，随着一年一年过去，她才发现，玉溪影也在变老。随着她变老，四妖和千雪、于明昭也越来越少出现在清云观。

灵蝶无数次拿起养生药又无数次放下。人的贪念很可怕。一旦有了一样便想有另一样。她有了延长寿命的办法，就会想长生。她能够修炼就会想飞升。花神是她最大的贪念。可是她又不愿自己变成一个卑劣的小人。成全花神和天翼，她才能毫无愧疚的继续爱着花神。

不要让我看到你，不要让我看到你的幸福，不要让我产生我可以让你更幸福的假想。

一个很寻常的日子，清云观依旧人来人往。灵蝶却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玉溪影如今也是垂垂老矣。他把灵蝶扶到窗边的塌上，自己坐在一旁。

“今日是个好日子。”灵蝶笑道。

“是啊！我觉着千雪他们快到了。”玉溪影道。

话音刚落，推门声响起，进来几个颤颤巍巍的老人，正是千雪他们。

灵蝶不由心中一暖，笑道：“你们不必如此逗我。”

千雪慢慢挪到她身边，喘息道：“谁在逗你！我们几个也要陪你老一天。”

青媚声音低低道：“灵蝶，我这么老会不会太丑啊？”

灵蝶道：“不会。美人在骨不在皮。青媚老了，也是有韵味的美人。”

一屋子的老人说说笑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