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他对症下药了,没有误诊,为何……现在辛墨的体内,还残存着可怕的慢毒?还会……咯血?
种种离奇似乎都在指向,辛墨今日的毒发,和昨天的毒发,似乎……不是同一种毒药导致的。
裴晟一脸凝重,飞快地回忆着读过的医书古籍,不想错过任何一种,能解释眼前怪象的案例。
可就在他聚精会神,沉浸在一个郎中的职责之中时,已经被他示意“闭嘴”的辛墨,却再次开了口:“你听我说,这不是一般的毒。”
「别吵。」
这是裴晟的本能反应,但很快他就怔住了——
他刚才说什么?!
辛墨……知道自己是中毒了?
还知道……是什么毒?!
裴晟一脸震惊地去看辛墨的脸,那人的脸色,已经再次变得十分苍白,一双嘴唇,却因为被鲜血覆盖的关系,显得异常的红。
辛墨好似看懂了裴晟眼里的疑惑,又轻咳了一下,才淡淡地说:“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
他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示意裴晟——脉象,他自己也有所感知,而后才道:“我想请你,先替我瞒着其他人。——所有人。”
裴晟听得愈发困惑,他顾不上辛墨可能看不懂他的手语,急急地伸手指着辛墨的胸口,然后再用拳头砸向自己的另一只掌心。
他想问辛墨:瞒着?!怎么瞒?你这种情况,怎么瞒得住?
辛墨这次却像真的看懂了,他嘴角带血,却还是噙着那一抹幽然的笑,眼睛亮亮地盯着裴晟顷刻间瞪圆的怒目。
裴晟听见,他似乎轻笑了一声,还低下头,喃喃地说了句:“……真可爱……”
……这话太过于离奇,以至于他确信自己是听错了。
于是,裴晟弯下腰侧过头,将右边的耳朵更凑近了辛墨一些,想仔细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谁知,辛墨却骤然抬起头,也向前倾了倾,像是故意的,更凑近了他的耳边,用软软的声音轻轻说:“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帮帮我,求你了。”
裴晟吓得猛然后退一步。
他无措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右耳,很快就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滚烫。
这人……
辛墨,到底想干什么?!
裴晟深深咽了一口口水,气得瞪向那个,害他倏然脸红的罪魁祸首。
他在听见“求你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几乎连身子都软了一瞬。
这是非常诡异而陌生的体验,也完全超出了裴晟的预想。
他现在甚至怀疑,辛墨可能不是中毒了,而是被什么邪祟附了体?!
难道,那个什么,“苗疆的蛊毒”,也被辛墨服下了?!
否则,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呵呵呵……”辛墨又莫名地低笑了起来,莹润的眸子紧紧盯着裴晟,“你别怕。若是有什么冒犯了你的……那不是我,是蛊毒。”
——就像是在回应裴晟刚才一刹那心中的怀疑,辛墨竟然主动提到了,“蛊毒”。
裴晟有些分不清,辛墨到底是在说笑,还是在说笑?!
他心里很矛盾。
既觉得,辛墨即便是想捉弄他,想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趣,也不该开这样的玩笑,更不可能,轻易说出这种……这种话!
又觉得,难道真的,是什么……他闻所未闻的巫术?!让辛墨……受了操控,转了性子,变了个人?
……
裴晟还记得,辛墨同方成说起苗疆蛊毒的时候,用的说法是,“形同傀儡”。
如果……辛墨真的是被蛊毒控制了,这些反常的行为,倒是真的都解释得通了。
他一时无法分辨,哪一种可能,才是他期盼的答案。或者说,哪一种,才是事情的真相。
但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辛墨的每一步动作都在他意料之外的感觉了。
于是,他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辛墨,然后又收回来直立,掌心向外,左右晃动了几下。
——「你怎么了?」
究竟怎么了……
这是他真正想问的,也是眼下最重要的。
裴晟想,要是辛墨实在看不懂手语,他就去桌边写字,反正离得不算远,他只需要稍微研一点墨就行。
“你想问我……怎么了?”
辛墨却一反常态,好似变得聪慧无比,连他的手语也能解读了。
这让裴晟心里更升起一股恐惧:该不会,真的被什么蛊毒……控制了吧?
辛墨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用衣袖抹了抹嘴边的血渍,然后才笑着看向裴晟,点了点头:“没错,我中的,应该就是……苗疆的蛊毒。”
裴晟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他的表情过于惊恐,辛墨一下子就了然了,他又娓娓说道:“所以,请你先帮我瞒住所有人。此事,万万不可声张。若是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于你我,于老师,于淮安,于朝廷……都会是个隐患。”
「可是——」
裴晟心里的想法还来不及变成手势打出来,就听见辛墨紧接着道:
“不必担心他们会看出来。除了你,我不会让任何人给我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