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会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他,应该不会吧,前厅皇帝还在那呢,虞孝安这么乖的孩子,不至于当场要跟自己老子过不去吧?
前方有人为虞孝安引路,蔺茸感觉到虞孝安进了一间屋子,大门一关,虞孝安多掩饰一下都懒得,毫不犹豫地拎起他丢了出去。
蔺茸摔得滚出去两三圈,脑袋撞在桌子腿儿上发出‘咚’的一声,摔得他眼冒金星,死人都能摔活过来。
瞥见虞孝安向自己走来,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这人的阴影下,极具压迫的气息瞬间沉的他透不过气来。
出于害怕的本能,蔺茸爬起来就往后退。
虞孝安抬脚碾住蔺茸一片衣角。
蔺茸在原地刨了几下,硬是原地没动,眼睁睁看着虞孝安越来越近。
虞孝安弯下腰,一双无神却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好似能够洞穿一切,蔺茸惊颤的瞳孔满满都是虞孝安的身影。
尽管虞孝安看不见,但他轻蔑的语气早看透了蔺茸懦弱无能的本质。
虞孝安:“你还真敢嫁来。”
几乎凑到他眼前的这张脸和快被他淡忘的十几年前记忆里的少年重叠。
那时的虞孝安甚至没他高,瘦瘦小小的,却是个浑身长刺,到处都是逆鳞的狼崽子,蔺茸第一次见他,就打心底里的发怵。
如今他是比自己高了不少,那双眼哪怕瞎了,依旧能看的出那双眼时时刻刻都像蛰伏的野狼一般,随时都能爆发出无人能敌的战斗力。
虞孝安玄衣下臂膀紧绷有力,一只手便掐着蔺茸的脖子高高提起。
蔺茸小鸡一样挂在他手中,绝望之际更是求助无门,脸色很快憋的涨红,半张着嘴努力发出抽气的声音。
蔺茸想,要死了,就要死在这儿了。
虞孝安黑沉的眸子下无风无波。
对他来说,杀一个蔺茸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王爷,”伏月在外敲敲门,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还在前厅的婚宴等您。”
听不到屋里一点动静,伏月不敢贸然进去,咬咬牙再次出声提醒:“宫里的太医就快到了,王爷,莫要冲动。”
虞孝安皱起眉,一侧唇角不满的沉下几分。
随即松开手,暂且饶了蔺茸小命。
蔺茸狼狈的摔在虞孝安脚边,求生的本能又撑着他往角落里缩。
他能感觉到虞孝安真的是想杀了他的。
虞孝安推开门走出去,伏月抬起手臂架在虞孝安身前为其引路,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屋里景象。
只见那燕云城嫁来的小公子惊慌害怕的蜷缩在墙角,脸上眼泪鼻涕分不清,细白的脖颈上赫然五个充血的指印。
看着怪可怜的。
蔺茸哭了不知多久,兴许累了,挂着泪痕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是陈饭守在床边,说他昏睡了足足两日。
虞孝安大婚之日就离了府,到现在都没回来,想想也是,被迫娶了仇人,不能当场雪恨,换作是他,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他喉咙里跟吞了刀片一样,又疼又干,说话都难,但看着陈饭那张圆圆的脸,竟然生出一阵感动。
在这人生地不熟,随时都有可能没命的地方,幸好还有陈饭陪着。
“饭饭,我是不是快死了……”蔺茸一出声都被自己吓到了,比破锣声还难听。
陈饭忙道:“殿下,别胡说,好好的呢,宫里来的太医来看过了,说您舟车劳顿又受了惊吓,须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小胖子说着说着自己就先觉着嘴巴哭起来了。
还不乐意让人看见,扭过去头使劲擦了擦眼泪。
蔺茸好笑道:“哭什么,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一哭,倒好像我怎么了似得。”
“呸呸呸,才不是!”陈饭转着圈在地上踩了三脚,趴回到床边小声安慰道:“您别怕,景帝那边护着咱们呢,北临的粮食和金饷都是咱们燕云城出得,淮安王再有芥蒂,不敢把我们怎样。”
蔺茸也明白这个道理,日子苦事苦了点,至少有命在!
“饭饭,我包裹里还有银子,你拿去,在府内打点打点关系,日后用的上。”蔺茸不指望虞孝安能保他衣食无忧,他自然不能就此坐吃山空,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陈饭出门前,蔺茸不放心叮咛一句:“小心些,千万别走远。”
陈饭重重的点头,一脸视死如归冲了出去。
结果人一去再也没回来。
蔺茸左等右等,眼见着天要黑了,他拖着疲乏的身体,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急忙忙的出了门。
灰沉阴暗的天压在王府上空,好想随时能把人吞进黑暗里去。
蔺茸闷头走进黑暗,就好像他走进一片未知的,驱不散的迷雾中。
他更猜不到在这片迷雾深藏着怎样的危机和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