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越子衿完全不敢出门，自她苏醒的消息被传播出去，许多出席古战场的修士都自发前往德生宗找她讨要说法。
其中主要分为两个流派。
“我杀得好好的魔物被你抢了什么意思？”
“我杀得好好的对手被你推回裂隙了什么意思？”
当然他们只是以这种借口接近她罢了，年长的修士嘛，放不下面子主动结交小辈很正常。
前来骚扰曲有晴的修士也并不少，主要是源离山的长老，他们对小曲青青阵的好奇已经达到顶峰，只可惜曲有晴本人一心经营两人一鸟的惬意生活，暂时没空搭理他们。
“乐福邪好大方，送了我一枚高阶储物戒。”越子衿在院子里拆箱各式各样的礼物，“多愁前辈更大方，竟然送了辆酷似机车的载具。”
“听说她俩大获全胜后一个不愁了一个不邪了，每天快乐地环游各界。”曲有晴说，“不过送的东西也不怎么有诚意，不像我，随随便便就能把灵脉第十层夷平了送给你。”
“别破坏环境行吗。”越子衿拆出一包高阶鸟食，直接丢给她，“你收着吧，给小雷吃，不过它太胖了，记得把握好每餐的份量。”
“啾啾。”小雷闻言在曲有晴头上转了一圈，竟瘦到了原来的一半大小。
“嗯？？”越子衿惊讶地看着它的变化，“为什么能变瘦？”
“嗐，它最大化的样子那么帅能胖到哪去。”曲有晴把鸟食拆开倒桌上，“虽然进化成灵兽后最小的体型也比普通麻雀大一点，但始终保持圆滚滚的样子是因为它知道这样很可爱。”
“难怪怎么减肥都减不下来，我还以为是麻雀天性自由不爱拘束呢。”
“这是它用瓜子仁大的小脑悟出的鸟生真理，你就假装不知道吧。”
“我会保守麻雀大王的秘密。”越子衿边说边整理礼物，拆到春生谷送来的共感药丸后顿了一下，“啊，好熟悉的药丸，这是修真界版的吧。”
“送这玩意儿干嘛，除了慕寒霜那种神经病没人会用吧。”曲有晴把药瓶拿过来仔细端详，状似不经意问，“就想她了？”
“嗯……总感觉还有很多事没做，她明明坑了我们这么多次，我却总对她心软，等她走了才发现……”越子衿紧抿下唇，斟酌用词，“真该早点弄死她的，现在想报仇都没机会了。”
曲有晴噗嗤笑出声，果然慕寒霜的离去只会让人退一步越想越气。
“不过，不论是出于哪方面私心我都还是希望她能回来。”越子衿后悔，“这人太难琢磨了，之前该打点感情牌的，万一她多穿越几个世界就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忘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觉得她大概率会回来的，小孩子而已很好懂。”
“小孩子？很好懂？吗？？”
“对呀，她在你们面前游刃有余，但在我面前多少有些不够看。”曲有晴得意地摸摸鼻子，“而且我偷偷塞了她一张我们五个人的合照，在漫长的打工生涯里能有这么轻松的回忆，她舍不得扔。”
越子衿对她的话持一定怀疑态度，但对她的行为无比认可，“做得好，她不舒服了我们就舒服了。”
两人肆无忌惮说着慕寒霜的小话，丝毫没注意到半空中凭空冒出的彩色光球。
还是小雷凭借灵兽敏锐的听觉先反应过来，一道羽刃直直飞出。
曲有晴顺着它的动作向上望，并未感受到光球的攻击性，甚至并未察觉到它的生命气息，只能紧握昙华严阵以待。
“滴，滴。
“连接中——连接成功——”
听着熟悉的机械音，越子衿多年前的回忆被唤醒，“072？”
“啪嗒。”光球对面的人似乎忘了打开麦克风，过了会儿才回答，“嗯，是我。”
“真人的声音？你是072本人？”
“嗯，不是你让5201314转告我任务结束时见一面吗，工作太忙耽误了几天。”
“我以为你肯定不会来的。”
“我是没打算来，像你这样放狠话的临时工有很多，我不可能去见每一个人。”072说，“可5201314据理力争非要我亲自来一趟，拗不过她。”
“你该庆幸有她这样良知尚存的人，如果每个系统都像你这样，你们的文明迟早会完。”
“如果你把我叫来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我有理由扣除你的部分奖励。”
“凭什么？”
“你侵占了我的吃饭时间。”
“聊完你去吃不就行了？”
“我的工作表很满，之后有别的安排。”
“你边聊边吃我也不介意。”
“有损形象，我会介意。而且我已经使用营养剂了，一支营养剂比饭贵。”
越子衿头疼地吸了口气，搞不懂面都见不上的情况有什么好在意形象的，只能妥协，“你先把和曲有晴的承诺兑现了，她的任务圆满完成，也没有侵占你宝贵的吃饭时间。”
“这是自然。”光球那边传来点击声，“好了。”
曲有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感受，仅仅在瞬间完成□□重塑，唯一可以肉眼看见的变化就是一只略显破旧的娃娃被从新生的躯体里“挤”了出来。
“搞什么，我还以为会来个华丽大变身呢，怎么一点排面也不……”曲有晴眼疾手快捞住娃娃，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揪住脸颊肉往下拽，“诶诶诶，干什莫？”
越子衿睁大眼使劲扯了一下她的脸，明明眼前的人哪里都没有改变，但气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真，真复活了？体温是比之前高一点……”
“当然是真的呀。”曲有晴捧住她的手狂蹭，“有血有肉，现在我能感受到真实心跳啦。”
“别说这么黏糊的话行吗，要说你声音小点。”越子衿嘟嘟囔囔，越发变本加厉用两只手去搓她的脸，“好奇异哦。”
“……”072倒也不是想故意打扰她们，只是稍后确实还有事忙着处理，“两位，我有开摄像头。”
越子衿烫着手一样赶快立正站好，“能早点说吗！”
“嘁。”曲有晴扫兴地直起身，“修为不对，你做手脚了？”
“送你直升大乘期九阶算是格外奖励，助你冲击渡劫。”
“这么一小阶我自己就能炼，还不如送我直接渡劫。”曲有晴不甚在意道，“算了，白送的修为不要白不要，你俩聊正事吧。”
072忽视她的意见，问：“所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把奖励拆成很多小的部分。”越子衿说，“其中一份在这个世界，别的都用在地球。”
“拆分得太细我不好安排，你大可要一件能在这个世界使用的道具，比如修为或神器。”另一个世界的072默默翻出文件夹，“哦，之前我叫5201314给你送的就是神器，被你取名霁月，已经归档了，为长远考虑你选择兑换修为比较划算。”
“嗯？”曲有晴惊讶，“你不是说霁月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吗？”
“……关你屁事。”越子衿猝不及防被拆穿很是尴尬，强装镇定紧紧盯着光球，“我不需要修为，我就要很多小的奖励。”
072有些头疼，在创作世界中的奖励说白了都是插件，反正她职位很高，打个报告从库里拿就是了；可在地球的任务哪怕是扶老奶奶过马路这样的事也得不远万里安排人手去做，收益和消耗完全不成正比。
“你这只是个小任务，恕我不能答应。你最好选一个足够划算的奖励，反正你也无法回去，我劝你就用在这里。”
“那恕我也不能答应。”越子衿仰头坚定地看着光球，似乎想穿过它看到072的真容，“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因为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072有种被纠缠上的不耐烦，“你在这里不是活得很幸福吗？事业自不用说，还收获了朋友和恋人，如果没有这次穿书你的人生只会含恨而终。”
“我求你帮我了吗？或者说，我们请求你的帮助了吗？”
“……什么？”
越子衿能感觉到072不是个无理的人，她刚刚的话也不是PUA，而是持续追求效率导致的思维固化。
但该理解这些的人不是她，在这件事中她只是纯粹的受害者。
“我知道，地球上有很多人死于非命，他们或许想要有重来的机会，但有的人就是一心求死，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体验生带来的快乐。
“刚来这个世界时我真的很痛苦，让我坚持下来的根本不是你说的‘幸福’，而是枷锁一样的责任感。现在我愿意留在这是因为我足够幸运，我遇到了很多美好的人。
“但每一个任务者都能像我这样幸运吗？你用暴力和道德绑架我们，然后让我们去搏一个未知，这不叫提供新生的机会吧？这是凌迟才对。
“或许我作为临时任务者说这话会让你不悦，毕竟临时工都有如此大的不满，那正式工呢？你从前应该不敢主动与他们交流吧，因为他们会比我更恨、更极端。”
“……宿主。”072安静了很久才开口，“越子衿，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一席话有所改变吗？”
“你既然来了，那就会。”越子衿语气平淡而笃定，“你或许变化得很少，持续的时间很短，但我觉得会，起码在来见我的这段时间里，做出第一次尝试吧。”
“创作世界因感情诞生，所以系统这一行需要感性的人加入，我理解你们的多情善良。可我的文明需要资源和利益，为了维护她我只会把效率放在首位。”072的话语同样果断，没有任何因感情上头导致的动摇，“你说的问题我会考虑，现在，说出你想要的奖励吧。”
越子衿长舒一口气，肩膀沉下来。
赌成功了啊。
“首先，给我两个能随时改变人寿命长短的道具，我要用在逢春和小鸢身上。”
“她俩只是初期用来辅助你的插件，你们居然还保持着联系？”
“对，她们对我很重要，在这个世界的奖励我只要这个。”
“不行。”072回绝，“我可以给你两个让人长生的道具，但用了就是用了，无法取消效果。”
“为什么？！她们一开始就是插件，在她们的命数上改写数据比其他奖励要轻松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