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子衿焦急起来，其实最初她想为逢春和小鸢讨要两个奖励——极品灵根和长生，但这显然有些过火，思来想去她还是把奖励定为了可以随时调节的生命。
因为逢春和小鸢显然对修道不感兴趣，如果有了这个道具她们就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陪伴自己，还能在对漫长生活感到乏味时选择回归普通人的一生；如果她们未来对修道有了兴趣，她也可以趁她们长生的这段时间等来慕寒霜，从她那边获取短期的任务渠道，用积分换两个灵根。
“你太傲慢了。”072冷声道，“世上无法两全的事有太多，如果你始终保持这样的优柔寡断，那我认为你并不适合留在修真界。”
“……我是傲慢。”越子衿垂下眼，眉头不自觉紧锁，“请给我这一次机会。”
“你说刚刚那番话时没有犹豫，因为你知道那些建议对我有好处，所以我拒绝你也不会犹豫。这话说出来很残忍，但在讲究道法自然的玄幻界里你必须学会取舍，这确实是一种‘为你好’。”
曲有晴看着一言不发的越子衿没有任何安慰，只是朝着光球伸手，“我明白你的意思，道具，交给我吧。”
她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当然知道过于重情对修炼弊大于利，如果学不会面对离别，修为再高也过不了渡劫那一关。
072调出一个白色的药瓶，“里面有两颗药丸，没有保质期。继续说地球的奖励。”
越子衿从曲有晴手上拿过药瓶收好，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低落，“都是很简单的小事，只是有些琐碎。”
“嗯。”072把她说的事一一记录好，“就这些了吧？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我马上有个临时会议要开。”
“没有了……不对。”越子衿猛地抬头，“我不觉得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你们这行会对任务者进行背调吧，你应该记得上辈子对我最重要的人。”
“你想说什么？”
“如果下次遇到那样的灵魂……请你放过她们。”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要不是光球还在半空中挂着她们真的会认为072已经走了。
“这点我可以做到。”072的声音骤然响起，“刚刚我查了一下你的面板信息和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快到你二十岁生日了吧。”
“啊对，怎么了吗？”越子衿问。
“上一世你去世时是十九岁，恭喜你，人生再次前进了。”
——
“张警官，出发！”
明曦钻进车后座，毫不客气地拍打两下驾驶座的靠背，对父亲发号施令。
“急什么，东西都带上了吗？”副驾驶座上的明珠回头，“去墓园要很久，上路了才想起来可就来不及了哦。”
“哎呀香烛什么的当然都准备好了，我很细心的！”明曦拎起一大包水果示意，“除了苹果我还花大价钱买了反季的草莓呢，就是有点酸，不过姐姐那种草莓控肯定不会介意！”
“不是花的我的钱吗？”明珠好笑，“不过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吧。”
明曦嘿嘿笑了两声，转而找父亲搭话，“这位老先生，你今天怎么有空了呀？本来我还想久违体验一下明女士的副座呢。”
“你老父亲年纪大干不动了，前几天好不容易调到教育岗清闲不少。”张警官说。
“哟，转岗流程这么长你竟然一直瞒着？”明珠睨他一眼，“不过也算好事一桩，免得我们天天担心你缺胳膊少腿。”
“能盼点我好吗？”
“张老头，你要知道以你的工作性质，我们的想法已经很保守了。”明曦抻长安全带，把手肘撑在扶手箱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长久以来的担忧。
“好事成双，我这边也有好消息。”明珠说，“东区那边不是新建成一家商场吗？那边的老板邀我入驻分店呢。”
“明老板你认为该入驻否？”
“凭你妈的眼光，自然该去。”
“成！明巨鳄开口必有钱赚！”明曦叫好，“咱家餐厅已经有两家了，这再来一家是要称霸餐饮业呀。”
“别拍我马屁，一看就没安好心。”
“诶你这人真是！我也有好消息分享好不好！”明曦气愤地拿出手机怼到她脸上，“我和学长一起做的视频账号突然火啦！”
“哦？难不成有人给你们推流？”明曦把她的手推开，仔细观察账号主页，“哪个学长？靠谱吗？”
“就是和我一个社团的肖晗姐呀，你认识的！”
“是她啊，那我就放心了。可你俩做的内容很危险哦，敢用二次元谈女性主义，不要命啦？”
“嘁，已经有人骂我们不懂神圣了，那又怎样，我们的人生一片光明，才不会因为这些骂声停下脚步呢。”明曦收起手机，“目前看来我们家的形势一片大好，简直就像有神明在保佑。”
“是你姐在地府关照都比神明保佑靠谱。”明珠用食指使劲戳了下她的脑门，“墓园很远，你昨晚又熬夜了吧，趁这段时间补个觉。”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明曦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眼罩戴好，靠在颈枕上，“快到了叫我哦。”
明珠摇了摇头，把车载广播的声音调小，去观察车窗外不断后移的景象。
越南柯很喜欢这种“在路上”的感觉，所以她特意把墓园选在了城市另一侧。
也算是在去见故友的路上替她看一遍想看的风景了。
一个小时后，明曦被叫醒。
明珠递给她一瓶水，“下车，我在这边花店定了三束花，和我一起去拿。”
“好嘟。”明曦漱了下口乖乖跟上妈妈，在靠近花店前拽住她，“诶，这有家彩票店，拿花前先刮一张彩票吧，鸿运当头不得不接呀。”
明珠对彩票的了解不算多，有些诧异她会这么说，“你还懂这个？”
“你什么表情？不会以为我会像那些不吃不喝研究双色球的男老头一样疯狂吧？”明曦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赶快带她进店，“我是想玩一张刮刮乐啦，随买随开，纯看运气。”
“可别上头，这一张也不便宜啊。”
“我很克制的，深知赌狗的可怕。”明珠招呼了一声正在和其他客人交谈的老板，拿了张面值二十的刮刮乐先付款再开刮，“你看，中了五十块！”
“什么！”
突然一声惊呼，盖过她的邀功。
母女俩同时转头，只见一位中年女人正拿着一张和她们同款的刮刮乐，不可置信地问老板：“这、这是中奖的意思吗？”
“哎呀女士您真是幸运，第一次玩就中这么大的奖呢！”
“可、是你说新店开业要我关照一下我才玩的，怎么真能中？不会是诈骗手段吧……”
这位中年女人叫慕春菡，她几年前在老家也遇到过这种刚开业求关照的彩票店店主，稀里糊涂机选了二十注双色球拿下百万大奖，被用来资助村里的女学生。
如今出来旅个游又中十万，这概率也太小了吧？
“女士您这就是不懂了，我这是正规彩票店，怎么会是诈骗呢？”老板说，“人的气运摆在这我骗您干什么？恭喜您发财咯！”
“真能有这种事吗？”慕春菡不安之际注意到不远处投来的两道视线，立刻捂住嘴，“呃，那个，刮刮乐而已能发什么财，我中一百块老板说着好玩的……”
明珠耸耸肩，“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哦，只是路过的外地人。”
“对对，我们只是来玩刮刮乐的路人。”明曦也说，“老板来给我三十块钱，转微信不要现金。”
“来嘞~”
奖金到账，明珠率先出店，转身时随口道：“姐，财不外露，注意安全哈。”
“？”慕春菡左右张望，确定她是在和自己说话，“谢了妹子，我明白！”
彩票店的小插曲并未在明家母女心里留下太多印象，她们取了花束后又坐了二十分钟车来到墓园。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前来祭奠的人不多，明曦小跑着赶在最前面，隔老远就看到了越子衿墓碑前隐隐约约多出来的一抹白色。
“明女士，你快看，姐姐墓碑前怎么有花啊？”
明珠奇怪地上前，只见刻有越子衿名字的墓碑底下围了一片白色的花，“这好像是白蔷薇吧？怎么会长在这？”
“不知道诶，只有姐姐这里有。”明曦眼尖瞧见前面的管理员，赶快叫住她，“你好，请问有人来看过这块墓碑的主人吗？还是说这些花是你们墓园种的？”
“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呢，墓园不会擅自做出这种改变，可能是哪里的花种飘过来了吧。”管理员微微欠身，“我看这花有朝两边蔓延的趋势，刚好可以把这一家人连起来，就没有铲除，请问需要我现在清理吗？”
“当然不用！这些花肯定是有灵气才会开在这的，谢谢你啦。”
“这是我应该做的，就不打扰几位了，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工作人员。”
管理员礼貌地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听着身后的交谈声越来越小。
“好奇怪哦，总感觉这么点土不足以支撑这么多花扎根。”
“都说了有灵气，说不定是姐姐在告诉我们她现在过得很好呢！”
……
“呼。”管理员松了口气，在“手机”上提交最终报告。
——“072前辈，您布置的任务已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