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被魔鬼附身了……只有我是清醒的……我要等,我要在這裡等……等天火降臨的那一天……純潔的秩序會重生的……」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那些紙片塞進嘴裡,試圖用咀嚼紙張來填補內心那個巨大的、已經徹底崩塌的黑洞。
諸葛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內心深處沒有泛起絲毫的憐憫。
對於這樣一個將自己的權力慾望包裝成神聖信仰,用極端的精神控制與教條去摧殘無數人生的獨裁者來說,一顆子彈實在是太過仁慈的解脫。
肉體的死亡只是一瞬間的痛苦,而精神的崩塌,才是永恆的牢籠。
諸葛梁用幾次光影的心理暗示,撕開了家族利益分配的遮羞布,讓貪婪與猜忌在陽光下自由生長。他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去攻擊這座莊園,而是讓這個家族自己從內部瓦解。
現在,索倫被徹底困在了他自己編織的信仰迷宮裡。他拒絕承認世俗的力量可以擊敗神明的教條,也無法解釋為何神明對背叛者視而不見。他的邏輯陷入了死結,他的世界觀已經被徹底粉碎。從今以後,他只能在這個沒有水電、沒有食物、沒有任何信徒的空蕩別墅裡,對著空氣和廢紙,度過他瘋狂而悲慘的餘生。
這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不見一滴血,卻將一個極端組織連根拔起,碾成齏粉。
諸葛梁緩緩地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對這個曾經盤根錯節的斯洛爾納克家族,畫下了一個冰冷的句號。
隨後,他轉過身。隱身狀態下的諸葛梁,如同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幽靈,輕巧地穿過苦修室的窗戶,飛向了高遠而澄澈的天空。
他越飛越高,直到下方的拜安博麥昂泰恩鎮變成了一塊小小的幾何圖形。那座曾經象徵著保守與壓迫的斯洛爾納克莊園,在廣闊的世俗大地上,渺小得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幾個小時後,諸葛梁回到了鎮上的出租屋。
他仔細地將房間打掃了一遍,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行蹤的指紋或DNA。接著,他將卡門裝備從身上解除。伴隨著一陣極具科技感的機械收縮聲,那套讓他擁有隱身、飛行與戰鬥能力的強大裝備,迅速摺疊、重組,最後變回了小巧的主機和卡帶,被他妥善地收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沒有了裝備的加持,他再次變回了那個穿著休閒服、氣質沉穩內斂的演員諸葛梁。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房東哈德森的電話。
「哈德森先生,您好。我是諸葛梁。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準備今天離開鎮上。房子我已經整理乾淨了,鑰匙我放在門口的密碼信箱裡,密碼是我們之前約定好的那個。」
電話那頭傳來哈德森爽朗的笑聲:「這麼快就辦完事啦?希望您在拜安博麥昂泰恩鎮過得還算愉快。房子沒問題,我待會兒過去收鑰匙。祝您一路順風!」
「謝謝。再見。」
掛斷電話,諸葛梁拿起自己的背包,推開門,走進了午後溫暖的陽光中。
他沒有再回頭看這個小鎮一眼。這裡的故事已經結束,而他,也該回到屬於他的日常生活中去了。
隔天中午。諾爾茨州,伊希卡瓦電影廠。
熟悉的喧囂聲再次包圍了諸葛梁。遠處的攝影棚外,幾台巨大的搖臂攝影機正被工作人員吃力地推向預定的機位。道具組的人員在大聲吆喝著確認佈景的細節,化妝師們提著箱子在演員休息區來回穿梭。
這裡沒有絕對的純潔,也沒有極端的教條;這裡充滿了世俗的功利、藝術的追求、人際的交際,以及實實在在的生活氣息。這是一個不斷運轉、充滿活力的小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