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切到海洋騎士團辦公室。室內布置偏軍事化,牆上掛著航線圖與武器規格表。行政院長格雷戈里站在桌前,臉色鐵青,質問坐在對面的海洋騎士團總裁艾倫。
格雷戈里的聲音因壓抑而顫:「為什麼擅自攻打斯卡尼王國?你知不知道這會把行政院推到什麼位置?」
艾倫靠在椅背上,表情像在聽笑話:「大乾國憲法明確規定,君主直接統領騎士團。行政院沒有資格過問。」
格雷戈里深吸一口氣:「那有沒有女皇陛下的聖旨?」
艾倫的眼神冷下來:「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格雷戈里把手按在桌面,指尖發白:「我會稟報女皇陛下。騎士團擅自行動——」
艾倫打斷他,語氣像把門直接關上:「你敢。格雷戈里,我提醒你,你坐的位子,是因為帝國需要行政程序,不是因為你能指揮我們。」
格雷戈里愣住,那一瞬間像有人把他的權力從脖子上扯下來。
畫面切到君主辦公室——但此時的君主已是女皇絲慕姬爾。
她身穿鎧甲,鎧甲的金屬反光冷得刺眼。她坐在桌後,沒有多餘表情,只問:「海洋騎士團擅自進攻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格雷戈里站在下方,像被逼迫吞下羞辱。他咬著字說:「是……意外發動攻擊。」
女皇絲慕姬爾抬眼,那個眼神像刀背敲在骨頭上。她沒有立刻接話,停頓了一下——那一下像把怒意先按進鎧甲裡,才慢慢吐出來:「意外?」
她的聲音不高,卻冷得能割人:「行政院長,你的『意外』,是讓帝國背上戰爭。」
她又停了一瞬,像終於把那句更私人的評語丟下去,丟得比斥責更重:「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格雷戈里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縮,像被那句話打中的是他最後一層體面。他彎腰點頭,動作規矩得近乎僵硬:「非常對不起,女皇陛下。」
鏡頭切到大街。賣報紙的男孩跑過石板路,聲音尖亮,像在敲鐘:「特大新聞!行政院全體辭職!」
人群停下,報紙被搶走。有人讀到一半就罵,有人讀完反而笑。鏡頭掃過每張臉,像在說:秩序已經裂了,裂縫只是還沒完全張開。
畫面來到機場。
海洋騎士團總裁艾倫站在跑道旁,遠處飛機投彈,炸彈落在靶船上,爆炸的火球在海面翻滾。艾倫雙手背在身後,像在欣賞一件作品。
他對身旁的騎士官說:「我很滿意。不過注意名詞。我們是海騎團,不能造飛機和戰車。」
騎士官一愣,立刻挺直:「是,總裁大人!」
艾倫繼續說,像在教一套荒謬卻有效的魔法:「所以,我們的飛行器叫『空中驅逐艦(Aerial Destroyer)』。至於輪式裝甲車和履帶戰車,要叫『輪式驅逐艦(Wheeled Destroyer)』和『履帶驅逐艦(Tracked Destroyer)』。」
騎士官用力點頭,像把字背進命裡:「是!總裁大人!」
畫面一轉,來到一個陌生國度的辦公室。牆上掛著海圖與一張古老的王國徽章,窗邊的旗幟垂著,布料很薄,卻被空氣裡那股「做買賣」的規矩撐得筆直。字幕打出:鐸維斯王國,軍工採購處。
桌後坐著一名鐸維斯王國的官員,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眼神像秤錘一樣精準。他翻著文件,抬頭,看向對面。
海洋騎士團的代表穿著深色制服,袖口有鹽味似的白邊。他把印章按下去時毫不猶豫,像只是在簽一張航線表。
「我們要買潛艇技術。」他說。
鐸維斯官員不動聲色:「潛艇?包括艇體結構、壓載系統、魚雷發射器、潛望鏡整合?」
海洋騎士團代表點頭:「全部。」
鐸維斯官員把筆放到紙上,筆尖刮過紙面的聲音乾乾脆脆,像把一艘看不見的船推進深海:「成交。」
代表起身離開。門關上時,室內的回音很短,短得像這場交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留下任何道德重量。
下一秒,鏡頭沒有換場——還是同一間辦公室,同一張桌,同一盞偏冷的燈。
門又開了。地面騎士團的代表走進來,軍靴踩在木地板上,聲音更重。他一坐下,就把文件推過去,語氣像坦克履帶壓過砂石:「我們也要買潛艇技術。」
鐸維斯官員的眉梢終於微微動了一下。他低頭看文件的抬頭,又抬頭看人,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國名。
「……你們都是大乾國啊?」他問,語氣裡有一絲很克制的困惑。
地面騎士團代表咳了一聲,那種咳像在把荒謬當成制度唸出來:「雖然都是大乾國,但我們是不同的騎士團。」
他停了一下,補得更直白,像怕對方不懂這種「分裂」的法律效力:「他們是海騎團;我們是地騎團。技術歸屬不同,採購也必須分開。」
鐸維斯官員沉默兩秒,像某種文明在腦中短暫當機。他最後只把筆再度拿起來,筆尖落下:「……成交。」
地面騎士團代表走了。
鏡頭仍不切。仍是那個辦公室,仍是那盞冷燈,仍是那面徽章像在牆上看笑話。
門第三次打開。天空騎士團的代表進來,制服剪裁更俐落,語速也更快,像怕自己停下來就會被這世界的常識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