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官幾乎是吼:「一定是冒充的!直接擊沉!」
騎士咬牙:「是!長官。」
下一秒,驅逐艦砲火狂發。砲彈落在航空母艦周邊,海水炸成白牆。鏡頭貼近航空母艦的甲板,士兵奔跑、喊叫、火光舔上金屬,國旗在煙裡仍飄著,像一個被嘲笑的符號。
航空母艦船艙裡,地面騎士團的騎士官抓住通訊器,聲音急到破:「怎麼回事?我們已經進入大乾國領海,為什麼會遭到攻擊?」
騎士回答:「是大乾國海騎團的驅逐艦。」
騎士官臉色扭曲:「發信號,告訴他們,我們是大乾國地騎團的航空母車(Aircraft Carrivehicle)!」
「是!長官!」
信號發出。
鏡頭切回驅逐艦。騎士把訊息遞上:「對面發來訊號說是自己人。」
騎士官看都不看:「不管他,直接擊沉。」
「是!長官。」
炮聲繼續。驅逐艦的砲口像不會疲倦的機械喉嚨,一次次把火吐出去;每一聲轟鳴都把「自己人」這個單字炸得更薄、更像笑話。航空母艦甲板上,地騎團的士兵一邊趴伏一邊奔跑,喊話器裡的求救訊號被震得斷斷續續,像被海風撕碎的布條——他們反覆報出番號、反覆報出識別碼,反覆把國旗的意義搬上頻道,卻換不回任何一秒猶豫。
就在下一輪砲火裝填的空隙裡,聲音忽然被另一種節拍「插」進來。不是戰鬥警報,也不是指揮口令,而是那種在碼頭、在甲板、在訓練場被播到熟爛的歌:喇叭的高頻先刮過耳膜,接著旋律像油一樣鋪開,輕快得幾乎不合時宜;鼓點不重,卻很規律,規律到像在提醒每個人——你們早就學會把身體交給節奏,把腦子交給命令。字幕打出歌名:《星期一二三四五五五》。
歌名下面,三行小字像例行的署名,冷冷貼著炮口的火光:
作曲:艾古齊·堯熙
原版作詞:塔卡哈熙·巽薩庫
英語版作詞:諸葛·福奧斯托·梁
旋律仍輕快得不合時宜;那三行字卻像把不合時宜變成制度——彷彿只要寫清楚誰作曲、誰作詞,砲口就能獲得某種「被允許」的節拍。
「晨曦破曉霧輕拂,黎明吐息空氣酥。深深一吸清肺腑,胸臆豪情滿襟湖。
年少輕狂何所懼,傲視群雄立寰樞。海洋男人的一週,一二三四五五五。
烈日炎炎汗如珠,揮袖拭去笑盈舒。海浪沉浮無畏懼,大砲養護不言輸。
驚濤駭浪我敢闖,一浪一浪一浪逐。海洋男人的一週,一二三四五五五。」
歌詞唱到「海洋男人的一週」時,畫面卻是海騎團的砲彈在同一片海上追著同一面旗——那旋律原本用來把新兵的步伐踩齊、把疲憊哄成士氣;現在它像一張貼錯地方的標語,貼在正在進水的艦身上,貼得乾淨、貼得刺眼。更諷刺的是,那句「一二三四五五五」本來就是海騎團的自豪:把週六、週日也當作週五來操,日子被壓平,休息被取消,訓練被訓練到只剩下反射——訓練來訓練去,最後卻把準星、把火控、把「敵我辨識」也一起訓練成了某種不需要理解的自信,於是砲口一轉,打沉的不是敵人,而是同一面國旗底下的自己人。
炮聲沒有因為歌而停,反而在副歌的節拍裡顯得更整齊:一拍一發,一發一拍,像有人替沉沒打拍子。航空母艦終於在爆炸中傾斜,海水吞上甲板,火光在艙口邊緣亂跳,像在找最後一口氧氣。鏡頭拉遠,那艘船像被自己人的砲火撕裂,慢慢沉下去。大乾國旗最後一次翻起,像在質問,卻沒人回答;只有那首歌還在唱,把週末當作週五的豪情唱得明亮,明亮到近乎殘忍。
畫面切到行政院會議室。
地面騎士團總裁史密斯拍桌怒吼:「海騎團的白痴!你們把我們的航空母車給擊沉了!」
海洋騎士團總裁艾倫冷笑,眼神像冰:「地騎團的白痴,你們越權製造用於海洋作戰的航空母艦。要是讓女皇陛下知道了,你會有什麼結果?」
史密斯站起來,暴怒到語句破碎:「我們那是航空母車,嘀——你!」
艾倫也回敬:「嘀——你!嘀——嘀——!」
電影用髒話屏蔽音處理,卻反而讓觀眾更清楚:這不是政策衝突,是一群握著武器的人,拿制度當藉口,拿國家當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