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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警衛的機關槍在門樓上打出成片火舌,天空騎士團的人躲進廊柱陰影裡換彈匣,手槍的近距離回擊像無力的反駁;步槍的射擊在石牆上敲出一串串碎屑,硝煙貼著地面爬,像一層低低的霧把「皇宮」變成「戰區」。鏡頭從城牆上往下看,兩邊的人都穿大乾國的制服、用大乾國的武器、喊大乾國的口號,卻在大乾國皇宮的門口互殺。

人聲再度回來,唱得更昂,但伴奏仍故意做得輕快、帶刺,像把「壯烈」唱成一種滑稽的自我陶醉:

「『智慧·協調』天空下,仗義變法挽狂瀾。胸藏百萬雄軍陣,死當秋季落葉殘。

功成名就皆幻夢,不朽精神滿塵寰。人生若有感動處,成敗何須掛心間。」

畫面切到海洋騎士團辦公室。新的總裁法蘭克坐在椅子上,慢慢轉筆,嘴角帶著冷意:「先不著急行動。先讓地騎團和天騎團兩夥白癡相互殘殺一段時間。」

鏡頭回到皇宮。絲慕姬爾下令,聲音沒有一絲遲疑:「所有參與叛亂的騎士官,一個都不留。」

傑森立刻回:「是,女皇陛下。」

畫面來到一處港口。天空騎士團的轟炸機從雲層下來,像黑影壓住海面。炸彈落下的前一秒,世界短暫安靜——只有風從碼頭吊臂間穿過,吹得鐵索發出細細的哨音;下一秒,爆炸把安靜整塊撕開,火光沿著船舷舔上去,油在海面鋪開,火像毯子一樣擴散。人影在火光裡奔跑,鞋底打滑,跌倒,又被後面的人踩過去;有人把孩子抱起來往防空洞方向衝,孩子的哭聲被第二輪爆炸吞沒。鏡頭不追英雄,只追那些被炸到半空又落回海裡的碎木、碎鐵、碎旗繩——像在告訴觀眾:港口不是被「打開」,是被「拆掉」。

就在火勢擴散到整個灣口、煙柱把晴空撐成一根根黑色立柱時,聲音忽然被「接管」。不是警報,不是廣播口令,而是一首硬朗得近乎粗暴的歌——但這一次,先衝進耳膜的不是銅管,而是一道被弓毛硬拽出來的長音:兩弦的馬頭琴把音拉得粗而直,像在煙裡拖出一條不肯斷的黑線;緊接著,長頸彈撥琴的撥片聲像鐵釘敲木,短促、乾脆,把節拍釘死在每一次呼吸上;口簧的金屬顫音在高頻處抖動,像牙齒咬住憤怒時的細顫;再往下,是大皮鼓與手鼓一層層壓上來——皮面被掌根與鼓槌輪流拍擊,沉得像軍靴落地,卻更像馬蹄踏在石上那種硬而連綿的逼迫。其間偶爾插入一段喉音的和聲,像有人把胸腔當成洞穴,讓「恨」在裡面回響得更深。旋律一出來就帶著「你必須恨」的節奏,逼著每個畫面都長出同一種情緒:敵我、血債、還擊。字幕打出歌名:《賊寇來襲》。歌聲壓過爆炸的轟鳴,像把燃燒的港口立刻改寫成一張徵兵海報。

緊接著,字幕下方三行小字一齊亮起,像徵兵處牆上那種不容辯解的告示:

作曲:納尬伊·肯熙

原版作詞:納尬伊·肯熙

英語版作詞:諸葛·福奧斯托·梁

馬頭琴把音拉得粗而直;而那三行署名卻把「恨」寫得很斯文——斯文到像只要字體端正,仇就能自動變成義。

「深秋晴空萬里陽,四百戰機犯海疆。十萬彈火齊轟炸,驚天國難慟穹蒼。

團結國男氣如鋼,豈容賊寇肆猖狂。仗義大呼衝陣去,誓將敵虜盡消亡。

毀港兇徒太囂張,厚顏無恥似豺狼。不共戴天結深恨,此仇不報枉稱強。

懷忠抱義赴沙場,苦練精技志氣昂。今日捨身圖報國,團結國劍吐寒芒。

莽撞男兒血氣方,太平洋闊在胸膛。劈波斬浪求前進,未雪深仇拒返航。

吾等神前立誓章,縱然捐軀赴國殤。願化鬼雄常護國,團結國魂潔若霜。

神明震怒降天光,巨浪狂風四海揚。神威大展摧敵陣,盡滅仇讎衛故鄉。

海中殘骸化微茫,殘兵個位暗驚惶。烏雲退盡陰霾散,重露青天見太陽。」

歌詞唱到「四百戰機犯海疆」時,馬頭琴的弓聲忽然往上一挑,像把煙柱再扯高一截;口簧的顫音在尾韻抖得更尖,像火星迸在牙關。鏡頭切到更遠的海面:防空砲火上揚,像一排排白線刺向雲底,卻刺不穿那一層遮蔽;唱到「仗義大呼衝陣去」,手鼓的連擊變得更密,像把人群往前推,畫面就跳到街頭——青年在徵兵處排隊,母親拽著兒子的袖口不放,袖口被扯出皺褶,像被撕裂的日常;唱到「此仇不報」,大皮鼓一記重拍砸下去,像在胸口蓋章,一張張報紙被攤開,標題字大得像鐵,油墨還沒乾,手指一摸就沾黑。歌曲的每一句都像一把尺,量出仇恨該有的形狀:要整齊、要一致、要把「還擊」變成唯一能被允許的回答。

下一幕,一間辦公室,窗外的光很乾淨,乾淨得像刻意不讓煙塵進來。團結國總統坐在桌後,桌面上放著一疊已排好順序的公文,最上面那一張的抬頭加粗——對大乾國宣戰令。歌聲在這裡被壓低成背景:馬頭琴那條長音還在,像遠處火焰燒到最後留下的低鳴;長頸彈撥琴的撥點被拉得更稀,像把「必須」慢慢收進制度;喉音合聲也退到更遠的牆後,只剩一點空洞的共鳴像回憶。室內只剩筆尖與紙面的摩擦聲,乾脆、冷硬、無可撤回。總統拿起鋼筆,沒有抬頭,像怕一旦抬頭就會看見自己即將放出的東西有多大。他在簽名處落筆,筆尖劃過紙面時,聲音乾脆得可怕,像把「戰爭」寫成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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