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总幸会,康达来砚。”
梦境现实、过去将来,重叠交织,无限旖旎。
走出墓地时天色已晚,大门上锁了。两人敲响了守墓人的房门。
没有人应门,房门虚掩着,传来不知名乐器的敲打声和高亢的歌声。
听旋律是战时游行唱的歌谣,歌词做了改写,意向心境已全然不同。
“日之方中其晖曀曀,匪者嚣嚣,吾辈惶惶。
月食其中其辉冥冥,夜如何其?鼓其镗镗。
战之、战之,还我朗朗青天照
……”
“日之方中其晖熠熠,舞者霓裳,酒者琼浆。
月盈其中其辉泠泠,夜当如何?钟磬锵锵。
饮之、饮之,倾我三两陶复昌
……”
来砚推开门,屋里的守墓人老王一手拿碗喝酒,一手用筷子敲打一个自制的乐器。乐器音色既有铃声清脆,又有钟声恢弘。
两人进墓园时做过登记,老王见了并不意外,摆摆手让人进来,邀请一起喝酒。
酒香诱人,主人又盛情,两人便坐下共饮。
来砚融入得很快,不多时从老王手里接过一只沙鼓跟着节奏摇晃起来。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被眼前人蛊惑了,万曔也开始不受控地进入音乐。他觉得脚下绵软,逐渐脱离了沉重的身体,慢慢腾空,陷入云雾里,到处都是柔软的,温暖的。好像做什么都可以,不做什么也都可以。
暮色散去,四周的氤氲水汽被晨曦照亮,染上鲜活的红色。
他在空中,又在井中,他看到有个小男孩看着他,目光又穿过了他,嘴里嘟囔着,在说什么?他听不清。
朝阳升起,男孩长大,稚气褪去,愁容满面。在难过什么?他问不了。
大夜弥天,陡然间火光四现,一群手拿棍棒的人将人逼入墙角,嘴脸狰狞,念念有词。
这次他听清了。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宣判着眼前人的下场。“荆昭,你不救己方救仇方,是非不分,立场不明,算个狗屁医者?如今也是罪有应得,怪不得我们……”
人在为自己的懦弱争辩时总是能文采飞扬,黑白颠倒。万曔再旁观一次,依旧心痛不已。
突然一个身影掠过,护住了荆昭。漫天火光不能伤害两人半分,火舌虚张声势了半晌后默默退去。那人直起身,摸了摸荆昭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错不在你。”
银灰色的西装袖口别有银色灰玛瑙袖扣,是他初见来砚时的样子。
“来砚……”他想要叫住他。可是不管是来砚还是百年前的荆昭都越来越远,跟随着火光远去散开。
万曔在黑暗中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转过头,来砚正睡在他的左手边。似乎觉察到他的动作,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护上他的后背。
“醒了?”来砚迷迷糊糊半睁着眼,开始按压他的太阳穴,“头疼吗?昨天该拦着你,不让你喝那么多的。”
万曔把来砚放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拉下来,顺势握住:“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看起来不像是好梦。”来砚半起身亲吻在万曔鼻尖上以作安抚。
“过程不算好,但所幸结局很好。”
“要和我说说吗?”
见万曔摇头,来砚就不再聊下去,起身道:“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万曔却不松开他的手,一个拉拽又把人带回被子里。床头柜被打开,里面的精油和那条红宝石项圈被万曔拿了出来。
“万总,白日宣淫,对身体不好。”来砚嘴上这样说,吻已经落在万曔脸上,鼻尖,嘴上,脖颈上。
“不……喜欢?”万曔的话被细碎的吻攻击得支离破碎。
“要了命了,祖宗……”来砚直起身调整呼吸,从另一个床头柜里翻找出一条抑制带交到万曔手里,“替我戴上吧。”
“嗯?”万曔不解。无论项圈还是抑制带,都是适用Omega的,没见过给Alpha戴的。
来砚解释道:“让研发做的Alpha抑制带,已经有一年的临床数据积累,理想和实际避孕概率都是99.8%,很安全。”
“不要孩子是我做的选择,不能让你来承担后果。”万曔自己戴过,自然知道戴这东西体验感并不好。
“是我们一起做的选择,Alpha戴避孕效果是最好的。这不是谁来承担后果,只是选择最优解。”
来砚像是找到了万曔使用手册,每次都用学霸解题思路把万曔吃的死死的。
他握住万曔的手腕,把自己的脖颈交给对方,在万曔耳边轻声道:“不会系的话,可以教你。”
万曔知道自己被蛊惑了,但心甘情愿。Alpha的腺体没有Omega的突出,因为情动有些透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魅惑极了。
万曔抚摸着这脆弱的腺体,俯下身用牙齿轻轻啃咬,惹得Alpha闷声哼了一声。腺体开始微微肿胀时抑制带被快速系上。
来砚觉得有些喷涌而出的欲望被钳制住了,本能让他发狂,爱又让他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疯狂,用力把怀里的人抱起,把腿架在自己的身上后,开始无止境地享受这份疯狂。
万曔也被情欲折磨疯了,尽量把注意力转移,让自己追回一点理智。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阳台上,昨晚不知什么时候下的雨,窗台还有些潮湿。
窗边放着含苞待放的一叶莲。花瓣上的绒毛对风敏感,几缕晨风便颤颤巍巍。
残留的雨水顺着花瓣,汇聚入花蕊之中,整朵花因为重量下坠入水中,又弹起,而后痉挛般颤抖不止。
万曔“来砚”、“荆昭”轮换着叫,本意是求饶却让Alpha愈发不可收拾。身体又一次即将攀至顶峰时,Alpha颈部的红色抑制带变成红色火舌,万顷火光霎那间又化作绚烂烟花。万曔轻咬着来砚的耳垂,含糊道:“来砚……标记……我吧,让我成为……你在这个世界的锚。”
道阻且长,信仰不熄,征行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