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调侃,归无月没多大反应,反倒不见外,自然而然坐到江寒聆身侧,靠他很近,冷不丁说:“我想你,想见见你,就来了。”
这话只有归无月会说,江寒聆霎时起一身鸡皮疙瘩,瞪归无月一眼,拉开和归无月的距离,不自然道:“几日没见,你怎学了这些?”
归无月朝江寒聆眨眨眼:“我是认真的。”
江寒聆怔了几秒,错开归无月的眼神:“现在你见到了。”
“不够。”归无月说。
“?”江寒聆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怎么看都看不够。”
霎时,江寒聆赧得推了归无月一把。归无月不请自来的次数太多,使得他竟然忘记归无月本来是个什么人,第一次偷潜进他屋内又做了什么。
“你一定要跟我说这些吗?”江寒聆转身背对归无月,心跳得厉害。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归无月语气无辜。
一直以来,江寒聆极力避免给归无月机会提起这一话题,他清醒地认识到,归无月和他没有可能。他和言肃微需要归无月,归无月却不需要他们,这种脆弱的联盟使得江寒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对待归无月。他想,应该是他模糊不清的态度让归无月觉得有机可乘。
然而江寒聆自己,在归无月出现之前,从未幻想过有一天将离开言肃微。他怎么能仅因一点诱惑就动摇了呢?
计划进行得很是顺利,尤其是在归无月的帮助之下。江寒聆预感他离目标越来越近,更不能受私情影响。
拒绝归无月,不能是冷冰冰的。江寒聆搜肠刮肚,不自觉地攥皱了衣袖。
趁此间隙,归无月靠得江寒聆更近了,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江寒聆跟前。
“道观建成后,你还想做什么?”
听他问起正事,江寒聆看着归无月极近的深潭般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差点将计划全盘托出。
“我......还没想好。”江寒聆最后没说出口。还是不要告诉归无月的好,剩下的事都交给王忆明他们去办,归无月没有必要掺和进去。
“好吧,”归无月把江寒聆盯到心虚,又说,“我以后能天天来吗?”
“你哪次来过问了我?”江寒聆波澜不惊。
“额......”归无月摸摸鼻梁,好像是的。他坐回原位,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视江寒聆,怎么看都看不够。
无言对坐,窗外寒风簌簌,猫爪挠门似的让人不安。江寒聆想归无月早点离开,思忖着怎么打发人走。
归无月不依不饶:“以前是我不对,唐突了你。”
他不提倒好,江寒聆差不多也忘了。他是把一个人的优点看得比缺点重要的人。归无月的那些冒犯,在他的坦诚相助下,使得江寒聆不计前嫌。
江寒聆不做反应,静静地、疑惑地看着归无月。
“能不能告诉我做什么才能让你喜欢上我?”
归无月一丝不苟的表情证明他不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询问江寒聆的意见。
烛光印在归无月眼里,火苗跳动,江寒聆好像也跟着烛光摇动,他撇开视线:“我心愿未了,一切尘埃未定,更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为小情小爱所困。”停顿片刻,他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你如今身居高位,受皇上恩泽,就没有考虑过别人?”
归无月眯起眼,认真思考:“没有,从来没有过。”
脸好像在烧,江寒聆抬手抚过脸颊,感到一阵滚烫,顿时如坐针毡。好在这些变化都隐没在昏暗之中,无从寻迹。他不自在地起身,背对归无月,仰头长吁一口气,回头道:“如果陛下要你做驸马呢?或者赐婚别的人。”
“陛下没有这个意思。”归无月说。
“我是说如果。”江寒聆道。
“我会回绝。”
“如果真有这一天,你还是答应为好。”江寒聆扭回头,说话时不敢看归无月的眼。
耳边传来衣料碰撞的细碎声响,来不及细想,江寒聆周身一热,一双手臂围上来,将他抱个满怀。归无月的下巴支在江寒聆肩头,声音低沉,沉吟似的,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就不能给我机会,我们不能试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