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连忙道：“哎呀其实我也不想去啦，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答应好像不太好。嗯……”

“周末一起去游乐场玩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辞晃了晃腿，继续埋头苦吃。

*

下午放学后。

裹着猫咪围巾的江辞背起书包，慢吞吞向校门口显眼的低调奢华的车辆走去。

江凝一眼就从汹涌人潮中认出他的妹妹。

妹妹围着猫咪样式的围巾，衬得整张脸又小又软，像一颗软绵绵陷在雪地里的多汁团子，蹦蹦跳跳。

妹妹的眉眼弯弯，不时和身侧的女生说几句话，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从她眼睛眯起的弧度不难想象出，掩在雪白围巾里的下半张脸上洋溢着多么灿烂的笑容。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极少数才会在她脸上看到的笑，灿烂而热烈，蕴着满满的生机活力，是全然有别于把所有喜怒都收敛起来，玩偶似的状态。

一向冷冽的大少爷藏在银框眼镜后的瞳微微一颤，光影照耀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恍惚间好像在笑。

江辞告别方雪侯超，走近轿车，在车外等候的司机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大少爷在车上。

o.O?

司机叔叔这是什么意思，眼睛抽筋了吗？

顶着张纯然的小脸与司机疑惑对视，未能理解其复杂眼神含义，江辞反手拉开车门，看也没看先把书包扔进去，然后爬上车。

怀里先砸进轻轻的书包，后又贴上来一颗小雪团的江凝：……

发现触感不对，茫然低头的江辞拨开书包，下意识在身下的西装裤上按了按，随后抬头，对上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江辞：……

！！！

迅速弹射起开，头顶即将收到车顶撞击的瞬间，一只手及时护在中间，避免头顶大包的命运。

把咋咋呼呼瞪圆了眼的妹妹摁下来，江凝叹了口气。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差点受伤。”

双手穿过腋下把她提溜起来放在一旁，倾身扣上安全带，注意到她的发尾乱翘，顿了顿，伸出手为她理顺。

沉浸在方才的尴尬中，完全没注意他的动作，江辞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又埋，讷讷道：“哥哥……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难道是怕得到他出差回家消息的他逃跑？

虽然有心动一秒，但一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是气上加气，江辞就果断放弃，老老实实背上书包回家。

本打算在回家路上缓缓酝酿一下情绪，赶在哥哥骂他夜不归宿前先行道歉，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打断施法，结果谁知一开门就遇见这么大的“惊喜”。

江凝竟然等在车上。

他不但朝江凝扔书包，还坐到了他的腿上；

坐在腿上也罢了，竟然还胆大包天用爪子摸了他的腿。

江辞觉得，自己应该给出道歉。

只见心虚乱瞟的女孩超大声——

“我错了！下次还敢！”

“……”

“不、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凝深吸一口气，“别把脸藏在围巾里，对呼吸不好。”犹豫一会，他抬手把妹妹红成番茄的脸蛋从猫咪围巾里拔出来，收回手时掌心被微一偏头点头作答的柔软颊肉轻轻蹭了蹭。

眸光一闪，他推了推镜框，看向早已在驾驶室做好准备的司机，“走吧。”

“是。”

把车座隔板升起，为兄妹俩留出以供交流的空间，司机启动汽车，平缓行驶。

隔出私密空间的后座，一片安静。

江辞不甚自在地扭着身子，悄悄偏头看向不知为何似是在发怔的江凝，想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最后，干巴巴道：“哥哥，你吃了吗？”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瞧瞧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吃了没啊，这还需要问吗，肯定没吃啊！！

他问了句听上去不太聪明的废话。

江凝回答了他的废话，“没吃。和小辞一起。”

他“哦”了声，继续沉默，低头把猫猫爪爪握在手里绕来绕去。

小猫玩爪爪。

视线在极衬可爱妹妹的可爱围巾上扫过，江凝问：“放学后和你走在一起的女生是你的朋友吗？”

江辞点点头，向他介绍起方雪以及被他忽略的侯超二人，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谈及朋友时脸上不自己带上点骄傲的神情，似是在炫耀自己的朋友有多好，从学园祭说到明晚的生日宴，最后还解锁手机给他看相册里保存的三人自拍照。

看着妹妹笑意盈盈的样子，江凝欣慰不已。

果然，不顾父母反对，把妹妹送去学校的决定是正确的，相比较从前，她活泼了很多，像橱窗里精美的人偶被注入了灵魂那般，变得生动起来。

一张张滑动照片，在看到其中一张时，镜片后的瞳孔微微张大，落在屏幕上的指腹顿住，不自觉施加的力道使得照片自动放大，将某些细节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对镜自拍。

发现他诡异的停顿，江辞把脑袋凑过去，当看到屏幕上究竟是什么的瞬间，整个人瞬间红温，“！！！”

慌乱的解释与哥哥带着疑惑语气的问话撞在一起。

“这张照片是拍给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