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找空。

“空！空！”

我跑出来的时候，外边电闪雷鸣，我听见了熟悉的两军交战会有的厮杀声。我随着声音跑去，看见两队人马在混乱交战，空没有参与战争的经验，眼看着两边的人缠斗在一起，他一时间分不清敌友，下手都有些踌躇。

如果是我，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我会选择抓住领头的死磕，这不仅是在璃月打仗时学到的，更是小时候打架获得的经验。

小时候作为留守儿童，我遭受霸凌时，当机立断跳起来对着为首的小孩就掐了过去。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我脾气大性子掘，领头的男孩被我掐得翻白眼，旁边的小跟班看我被他们扯头发踹膝盖都不撒手，顿时吓得哇哇大哭做鸟兽散，从此再没人敢欺负我。

事后我没受到什么惩罚，只挨了个不痛不痒的处分，双方家长被叫来的时候，嫂嫂看我一身伤心疼地掉眼泪，大哥语气温和，心态平稳，几句话就让对方家长哑了火，没敢再追究我的责任。

回忆在这里结束，我掏出阿莫斯之弓，直接瞄准了领头的九条裟罗。

只要领头人死了，其余的士兵就会像小时候那群欺负我的小跟班一样吓得涕泗横流不战而败，可惜，九条裟罗比野怪灵活多了，我这一箭没有射中她，反而让她注意到了我。

她立刻指着我喊道：“她就是伤了将军大人的反贼，给我抓住她！”

有了神明激励，原本有些颓势的天领奉行军队又重振旗鼓，往我冲过来。我在人群中穿梭，提起祭礼剑专注朝九条裟罗刺去，小兵们砍在我身上的伤害不痛不痒，却把藏在暗处的援军们看得心惊肉跳。

有人按捺不住了：“怎么能让小玖这么受折磨，现在必须出去了！”

粉蓝发色的少女眉心微蹙，她操纵起空气中湿润且丰富的水元素，道：“时机到了，进攻吧。”

话落，实力强劲的援军立刻冒了出来，局势立即扭转，原本势头凶猛的天领奉行立刻疲软了下去，一鼓作气再而衰，他们没了再冲劲的勇气，节节败退，九条裟罗见势不妙，开始指挥军队撤离。

众人喘息修整的时候，一个人先一步跑到了我的面前，将我抱进了怀里。

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蹭了蹭头，喊道：“丹羽？”

丹羽快吓死了，他的表情像当年看见我被欺负时的嫂嫂一样，只是我分不清他脸上湿漉漉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你这孩子，战场这么危险，你怎么闷头就往前跑呢！”

我眨眨眼，知道这时候如果安慰大人的话估计会起反效果，我也怕丹羽真的像我嫂嫂那样被我说一声“我不疼”后就嗷得一嗓子哭出来，只能乖乖地牵着他的手不说话。

丹羽见我这样很快心软了，他用还没那么湿的袖子给我擦脸，好在雨很快停了，万叶在一旁看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条手帕：“丹羽哥，用这个擦擦吧。”

看热闹的北斗也很快凑了过来：“诶哟，居然伤成这样？凝光还特意委托我要照顾好你呢，这些我可怎么交代？”

凝光？

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看在仙家们的份上给的顺水人情吧。此刻，空也终于穿过冲冲人群挤到我的跟前，他担忧地问我：“怎么突然跑出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胡话张口就来：“我做噩梦了，梦见我一分钱都没有了，特别特别穷，所以我来找你要钱的。”

空有些无奈，但还是掏出钱放在我的手心：“下次不许这样了，大家都会担心你的。”

众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才开始互相自我介绍起来。领头的粉蓝发少女是反抗军的首领，也是归属的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名为珊瑚宫心海，而万叶他们则是她雇佣来的援军。

丹羽会跟来，主要是因为我和散兵已经很久没给他消息了，他实在担心，就通过万叶上了船来找我们。

丹羽说：“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不老实，但你就算了，小白一直都有稳定给我寄信报平安，可前段时间忽然就断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想了想说：“小白？他说他去辞职了，从愚人众辞职应该有很多工作要交接吧，说不定是忙忘了呢。”

但这话说出来，我和丹羽心里都没底。

散兵是个工作狂，人偶不需要睡觉，以至于他能在疯狂工作的同时干很多事情，比如给手下人的烂摊子扫尾，比如抽空和我约会。现在他都要辞职了，有可能连报声平安都来不及做吗？

丹羽面色沉重：“必须得赶紧离开稻妻。”

218.

须弥。

直到此时，散兵才无比庆幸当时率先拒绝了我的怀孕石，而是选择先处理好一切再来迎接新生命，否则现在受难的就不会只有他一人。

以多托雷的变态程度，从前研究他这个介于“生命”定义虚实边缘的存在就能无所不用其极地研究出切片技术，如果知道他这个人偶身体能像有血肉之躯的女性一样怀孕，只怕会有更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

就像现在，他就被卸下了一条胳膊。

散兵曾经在想，他的身体会流出血液，他的眼眶会溢出眼泪，他或许已经和丹羽所说的那样，他与人类已经别无二致。

可手臂脱离躯体的时候，他又变回了人偶关节，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现象没有出现，学者们惊奇不已，愈发觉得原先设想的方向有可行之处。新神是血肉之躯，虽然永恒不朽，可同样会受伤会流血，大脑也一如人类一般脆弱。

将人偶躯干的优势移植给她，核心替代心脏和大脑，将双方的优势结合在一起，就能获得最完美的神明！

多托雷自认有几分仁慈，他嘴角依旧带着万年不变的浅浅笑意，他对散兵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颗心，可惜你的妻子多情，似乎忘了曾答应过你这个愿望，但没关系，我来帮她满足你。”

他望向即便长期浸泡在营养液中也依旧肌肤光滑的少女，手指隔着玻璃指向她的胸口：“等到实验进入最后阶段，你的核心会进入她的身体重获新生，而替换下来的残次品心脏，我可以慷慨地赠送给你。”

咕嘟嘟往上涌的水泡擦过少女沉睡的面庞，忽然，她的眼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