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散兵近来总在做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踏鞴砂。一切一如从前,他穿着洁白的狩衣,风吹起鸢紫色的薄纱,眼前能朦朦胧胧现出小玖的身影。
梦的开头都是美好的,但只要多托雷踏上踏鞴砂,一切就会开始朝噩梦发展。
第一次做梦的时候,他梦见小玖在暗杀多托雷时被割破了喉颈。大动脉破裂后喷射出的血溅满了天花板,场面血腥可怖,可多托雷却笑了:“有趣,割破了颈动脉居然还能自行走动,你看起来是个绝佳的实验品。”
梦境戛然而止,散兵猛然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视线对上培养皿里的尸体——那真的还算是尸体吗?它会说话,会动,对外界刺激有反应,如果它有了生命,那谁才是小玖?
每一次闭上眼,他都能看到小玖以新的方式濒死,噩梦永无止境,每一个致命危险都与他息息相关,每一次危险他都不在身旁。
在不知道第几次梦境结束的时候,他听见小玖暗骂了一句:“这都不行?不管了,重来!”
这一次梦醒,散兵惊出了一身冷汗。
229.
我和空踏上了前往须弥的旅途。
须弥和璃月是联通的,不需要走水路,甚至地下就有个可以抄近路走的小路通道。我和空跋山涉水,遇到一些比较狭窄的路口就由空抱着派蒙钻过去,我则紧跟着空踩出的路走。
慢慢的,我们从黄金的国度步入了浓绿的雨林,眼前豁然开朗,我看着入目郁郁葱葱的绿色生态,感叹道:“简直就像桃花源记一样。”
派蒙好奇问我:“桃花源记是什么?”
我差点笑派蒙是个文盲,好在马上反应过来提瓦特应该没有这篇课文,这才给她背了两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是小时候上学要背的课文,你看像不像在说咱们刚才走的路?”
派蒙和空静默了半晌,沉默得我都开始质疑自己刚才背诗的行为是不是太装逼了的时候,派蒙才感叹着开口:“小玖平时笨笨的,偶尔也会突然表现出很有文化的样子呢!”
我大怒:“我平时哪里笨了!”
说罢我瞪向空,作势要揍他,空倒戈地很快:“当然是派蒙比较笨。”
这下揍空的人变成了派蒙,派蒙的拳头小小的,打人不疼,揍我的时候力气小得像猫撒娇。但打空的时候会更用力点,男孩子皮糙肉厚,何况派蒙不用点力,对空来说就真没感觉了。
我们吵吵闹闹来到须弥,派蒙和我们说,须弥的神明是智慧之神,应当不是掳走空妹妹的神明,但如果能和她见面,或许能知道更多当年的消息。
空知道妹妹安然无恙,虽然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应该不是过得很差,否则也不会有闲情雅致想来找我谈恋爱,但他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原本与他形影不离的双生妹妹会选择在提瓦特与他分开。
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他问我:“小玖,有关荧的事情,你能和我再多说一些吗?”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空有些失落,但紧接着,我的解释就呈了上来:“荧当初要带我走,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才拒绝了她。我已经伤害过她一回了,要是再随随便便把她想隐瞒的事情告诉你,那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空又愧疚又感动:“……是我的错。”
他凑过来亲我,吻浅浅地落在唇角,饱含安抚意味:“我只是很担心她,你可以不告诉我她现在在做什么,但能不能说说你们从前的故事?比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风徐徐拂过枝叶,我在簌簌声中简略和空说了些从前和荧相处的经历。在坎瑞亚的时候,荧是公主,我是王女,我们是整个坎瑞亚地位最高的女人,即便是召唤我们的王伊尔明也得向我们俯首。
“荧太像你了,心软又好心,所以后面事情才变得那么棘手。”
我踢着脚下的土,几颗小石子在脚尖蹦蹦跳跳,又在前方不远处停下等我继续抬脚:“荧总是觉得百姓很无辜,百姓爱戴她,又供养了她,所以她得回报他们。可坎瑞亚就是个深坑,一旦进去都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保护别人。”
坎瑞亚的难搞程度堪比法庭里的离婚案,领导层是闹离婚的父母,平民百姓是惶惶不安的年幼孩子。荧顶多算是“父母”高薪聘请来的家庭教师,和孩子相处久了,有感情了,所以动了恻隐之心想把孩子带走,替代父母来照顾他们成长。
但这群孩子是个烂摊子,想要接手,只怕粉身碎骨都不一定有好结果。
脚下的石子被我一个用力踢到了远处,咕噜噜滚到一个陌生女人的脚下,看见陌生人,派蒙立刻从听故事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她凑过去打招呼:“你好呀,我们是来须弥旅行的外乡人,请问你……”能指个路吗?
女人没有理派蒙,瞥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被忽视的派蒙闷闷不乐,跑回来钻我怀里抱怨:“须弥的人好没礼貌!不理派蒙,派蒙要给她取个难听的绰号!”
我拍拍她的背:“不气不气,咱们跟上去,看看她往哪走,你看她穿这身衣服应该是城里人,说不定能找到进城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