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我仅凭三天就征服了赛诺。
为此,就连艾尔海森也自愧不如,他说:“我觉得你真该去看看脑子,没有贬义,你的思维模式和卡维差不多,但你们相差了快二十岁。”
卡维很恼怒:“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我赶紧捂住卡维的嘴:“小声点,你要是反驳他的话侮辱性就更强了!”
而赛诺则是手里拿着我倾情贡献的三国杀卡牌玩得认真,连一直不稳定的赫曼努比斯之力都被好好压制住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研究卡牌上。
三个小孩和一个大孩子能把屋顶吵翻天,法尔赞和居勒什坐着喝咖啡,前者感叹道:“真好啊,这就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现在不仅不需要自己带孩子,还可以闲着没事坐在旁边吃吃喝喝聊天,只用真出事了才伸手帮忙一下,相比起从前还得关注卡维一个人呆着会不会自闭的生活,现在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完美。
居勒什只觉得吵闹,他很生无可恋:“所以这就是我不想结婚生子的原因,太恐怖了,我宁愿去多发布两篇论文。”
法尔赞没有反驳单身人士的习惯,独身有独身的好,结婚也有结婚的好,更何况,结婚后一地鸡毛的可能性可比孤独终老悲惨一生的可能性大多了,他没必要拿自己低概率的幸运婚姻去给别人劝婚。
他只是突然兴致勃勃地转移了话题:“诶,学院争霸赛马上又要开始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居勒什撇了好友一眼:“怎么,你想去参加?老胳膊老腿了还不安分啊。”
法尔赞立马就坐直了身子:“这话我可不认同,我还年轻呢!三十而立懂不懂?三十多岁正是壮年,那里就老了?”
居勒什冷不丁抛出一句地狱笑话:“三十多岁还有死了的呢,世事无常嘛。”
一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早逝的好友。短暂的沉默后,法尔赞回避了这个话题,扑通一声摔回椅子里,道:“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参加的,现在再不抓紧去,再过两年就真折腾不动了。”
居勒什喝了口咖啡,一语道破真相:“说的好听,其实是你儿子想要那个桂冠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结果却忽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纯粹到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睛里。
我看着愣愣回视我的两个大人,好心地开口提醒道:“不要去参加学院争霸赛哦。”
法尔赞还以为我是小孩子闹脾气,笑着哄我:“怎么,我一个人参加你生气了?没办法,你又不是教令院的学生,没办法参加这个比赛的……”
“不是,我对比赛不感兴趣,”我打断他的话,很直接地说出了他的未来:“参加学院争霸赛的话,你会死在沙漠里的。我不想让法拉娜以后要一个人带小孩,那样好辛苦,所以你别去了。”
法尔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248.
我的口出狂言惊到了在场众人。
几个大人孩子都围了上来,卡维着急地扒着我的胳膊,急切地问我:“小玖姐姐,你在开玩笑对不对?这个玩笑不好笑,你和爸爸道歉,我们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可我只是任他晃着他的胳膊,低头说:“我没开玩笑啊,我就是知道会这样。法尔赞要是死了,法拉娜应该会哭很久,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卡维呆呆地仰头望着我良久,他的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眶落下,他的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受伤的小狗。
他呜呜哭着说:“你、你骗人……”
我伸手把卡维抱了起来,有些苦恼:“我骗你干嘛……早知道说小声点不让你听见了,别哭了卡维,我现在说出来,法尔赞就可以不用死了啊。”
卡维埋在我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结果赛诺还在旁边火上浇油地分析情况:“你这话不成立,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死亡就是法尔赞既定的命运,哪怕避开了学院争霸赛的死因,也会有另一种方式来将他带走。”
卡维哇得一声哭得更惨了。
我赶紧又拍着卡维的后背多哄了两句,居勒什直接对赛诺怒目而视:“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欠揍是吧!”
赛诺一下子闭紧了嘴。
只有最会审时度势的艾尔海森从头到尾安安静静,他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小孩子的身上时,才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止知道法尔赞叔叔的命运?”
众人的目光此刻又投向了艾尔海森,迎着成倍的注视,艾尔海森依旧不受任何影响,坚定地看着我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你看起来很平静,法尔赞叔叔的死于你而言好像无关紧要,可你们的关系分明不错,要么就是你有肯定能规避死亡的底气,要么就是你已经预示过不止一个人的死讯了,对么?”
身躯幼小的男孩站在我的跟前,呈现出了惊人的智慧,仅凭现在就能看见他未来的影子。
他十分确切地望着我,连疑问句里都没有疑问,只需要我再次肯定他的结论就好。我看着艾尔海森,伸手去抚开他额前略长的刘海,阳光照进他的瞳孔,赤色的纹路映示出他冷静理智的性格。
我轻声说:“你说的对,海瑟姆。但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没有办法非常肯定地规避一个人的死亡,因为人类终有一天会走到寿命的尽头,就像我知道她会死,但我没办法救她,没办法让她未来也陪伴身侧一样。”
我说的是寿尽死亡的阿莫斯,但艾尔海森显然错认成了另一个人,他喉头有些肿胀,嘴唇因不好的预感而发麻发冷。
他问我:“祖母要死了吗?”
我看着他,艾尔海森年纪实在太小,官方信息里也没有写清楚他父母双亡、唯一的监护人也死去后他是怎么生活的,他小的需要我蹲下来才可以和他面对面说话,我不敢细想剧情没有写到的细节。
我只能和他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想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能帮到的只有卡维。”
艾尔海森抿抿嘴,头也不回地跑回家去了。居勒什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当然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回家,赶紧追上去陪同,于是我又对上了法尔赞复杂的目光。
出乎我意料的,法尔赞没有问我有关自己死亡预言的事情,他只是问我:“小玖,你现在孤身一人的情况,和你这个特殊的能力有关吗?”
他忽然想起两人的初遇。
年幼的儿子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女孩狼狈又可怖,血液混杂着沙砾藏在伤口里,他看到都痛得牙齿发酸,可伤者本人却一脸的无动于衷。
她说过自己有一个温馨的大家庭,这样疼爱她的家人,怎么会忍心她孤苦伶仃地在广阔天地间寻死呢?假如法尔赞猜测地不错,或许她的家人就是因为她无法阻拦的命运尽数死去,才让她也不想再独活了。
迎着法尔赞看小可怜的目光,我沉默地低下了头,直觉告诉我法尔赞肯定误会了什么,但现在绝对不是什么解释的好时机。
我的沉默让法尔赞的误会加深,他神情悲痛,将我和卡维一起搂进怀里:“我相信你,小玖。我答应你,绝对不去参加学院争霸赛,也绝对不会再让你经历亲人离去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