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认下这个妹妹起,他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血脉至亲来对待,法尔赞爱着自己的每个家人,为了让大家幸福,他只是推掉一个小小的比赛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249.
法尔赞没有把我的“秘密”告诉法拉娜,法拉娜心思细腻,很多时候总是容易过分焦虑,把还没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只能伤害她敏感的心。
男人的心思总是难以理解。就像我不觉得被蒙在鼓里是爱一样,我也不觉得我是个多么靠谱的存在,可法尔赞就是这样爱着法拉娜,而居勒什也依旧在见识了我谜底重重的前提下还是选择把赛诺交给了我。
面对质疑,居勒什说:“哎呀,我忙啊!我现在是职业上升期,平时哪里管得了他,最多给口饭吃饿不死,你正好闲着没事,帮我带带啊。”
居勒什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直男,他的人生里没有带孩子这个选项,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选择带回赛诺是他的冲动,他对赛诺有私心、不安和愧疚,甚至后悔,可如果时间倒流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带走赛诺。
把小孩交给我后,居勒什分了一大半的工资给我做辛苦费,随后无事一身轻地走了。
我低头看赛诺,赛诺也抬头看我,赤色的眼睛圆溜溜的,一头长发雪白,衬得小麦色的皮肤更黑了。
带赛诺出门和带卡维出去玩不同,和后者出门时,人们投过来的目光都是善意且温和的。卡维可以在我的周身跑跑跳跳,甚至离得远远的也能安然无恙,大人们会宽容地看着他活泼的模样,同龄的玩伴也会很快聚在他的身边。
但赛诺被我带出去的时候,面对的多数是周围人暗含嫌恶和忌惮的目光,赛诺身负赫曼努比斯之力,五感通透,普通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在他面前无处遁形,因此伤害也愈发残忍鲜明。
赛诺不像卡维一样会撒娇,他出门的时候总是安静地跟在我的身侧,面对不善的视线也只是低着头,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他不在乎这些话语,低头不是难过,只是怕情绪波动会令体内的力量失控,为自己的养父带来麻烦。
我牵着赛诺去了成衣店,几家店的店员一听是买给赛诺的,都接连拒绝了我,最后只有角落一家生意惨淡的店主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咬咬牙做了我的生意。
女人看了看赛诺,心底显然还是万分纠结,但在看清了我身上昂贵的装扮后还是麻利地从布架中挑出了几匹深色的样布递到我的跟前:“小姐,您看看,这些布匹虽然颜色老成一点,但材质都很好,穿在身上绝对舒服。”
我扯出样布摸了摸,确实手感舒适,可惜没有我在璃月买的丝绸品质好,但拿来做日常衣服也算得上不错。
我伸手选了其中一捆黑色的样布,道:“这个颜色给我做一个斗篷,现在就给他量身高三围,衣服我一会儿事忙完回来就要。”
终于开单的店主顿时喜笑颜开,她忙笑着说:“哎哟,做个斗篷不用那么麻烦的,量一下身高和肩宽就好了,斗篷马上就可以给您!您稍等……”
我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头:“诶,谁说我只要做斗篷的?”
我嫌弃地拨了拨那几款颜色暗沉沉的布匹,伸手把眼前的样衣和样布逐个点过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记住了吗?我刚刚点的这几款颜色和样衣不要,其他的全部按我弟弟的尺寸给我每样做一套,一周后我要看到现货,钱不是问题。”
这下不止店主目瞪口呆,连赛诺也瞪大眼睛抬头看我,他不安地捏紧了我的手,轻声说:“老师的工资应该没有那么多……吧?”
我朝赛诺飞了个不正经的媚眼,故作苦恼地将额前的刘海一撇,道:“仅凭居勒什那点可怜的辛苦费工资当然不够,但可惜,姐姐我缺什么都不缺摩拉,每天苦恼的事情只有摩拉不知道该怎么花呢。”
我的话让我的土豪气息无处遁藏,但我身上华丽的装扮又很好证明了我话语的真实性,有钱能使鬼推磨,店主火速把那点种族歧视抛之脑后,非常舔狗地对我狂喜鞠躬:“哎哟,大老板您快坐!您的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还有小少爷,您等着,我去给您倒杯果汁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店主压根掩盖不住雀跃的欣喜,不仅对我毕恭毕敬,对赛诺更是体贴备至,第一次被雨林人友好对待的赛诺反而惶恐不安起来,无措地不停往我身后躲。
我制止了老板的招待,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也适时放大,好让外面悄悄看热闹的人也能听清我在说什么:“总之你听好了,我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有选择的资本!我选择你的店看中的就是你赚钱的态度,只有想赚钱的人才能做成生意,只要你这批货给我做好了,我弟弟以后每季度的衣服全部在你这订,我可不会去给看不起我的人送业绩!”
店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眼前的沙漠小子……不,是皮肤被太阳晒黑了一点的小少爷,一看年纪就不大!这个阶段的小孩一天一个样,今天合身的衣服,下周指不定就短了一截,如果每次的订单量都有这么大,那光靠这个客户她这家店就能不倒闭!
店主喜笑颜开地将我们送出门,转身立刻把缝纫机都快踩出火星子了,什么细线刺绣不要钱地往斗篷上放,力求给大老板的第一单生意就留下完美印象。
狠狠装了一把的我牵着赛诺的手往外走,快乐地哼着洗脑的印度神曲,把周围或悔恨或懊恼的眼神隔离开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Sajina,Tere liye sajana yeh chudi kangana
亲爱的为你戴上这手镯与饰品
Bas tere liye payi hain payi hain
这一身只为你一人装扮
Aa ha sang tere hain jeena marna
此生与你生死相依
Kasam maine khayi hain khayi hain
这是我许下的誓言”
赛诺静静地听着,等走过了喧闹的人群,周身逐渐寂静下来的时候,歌声也愈发鲜明。他在此时忽然开口说:“很好听。”
他牵着我的手,这次没再抬头看我,似乎是也不习惯这么直白夸赞别人:“老师说,大巴扎有须弥最大也最热闹的舞台,如果你站在上面唱歌的话,那些表演明星一定都不如你。”
小孩子的夸奖自然比任何成年人的夸赞都要来得让人高兴,我笑着逗他:“可是在须弥不搞学术可是没有未来的,那些文化人会看不起我的哦。他们会说我是个满身铜臭,大脑空空只会唱歌的笨女人的。”
这次,赛诺抬头看向我了。
他坚定地直视我的眼睛,认真地立誓承诺:“那我就去成为能掌握话语权的那个人。我还小,现在学习还来得及,我会考上教令院,做出成就,等我爬的够高的时候,我要改变他们的看法,让他们再也不能看不起擅长唱歌跳舞的人。”
我蹲下来,让赛诺不用再努力地仰视我,我握住他比我小得多的双手,对他说:“等你坐上高位的时候,你会打破人们的偏见。赛诺,他们不是看不起沙漠子民吗?那你就做给他们看,让他们再也不敢不把衣服卖给你,再也不敢用讨厌的目光看你,甚至再也不敢用同样的态度对待沙漠子民。”
赛诺眼中的星火因我的话开始摇曳,甚至愈演愈烈,开始熊熊燃烧。
他问:“小玖,你能看见法尔赞的未来,那你能看见我未来是否会成功吗?”
我朝他笑笑:“你觉得你会成功吗?”
无需回答,赛诺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