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我差点被气吐血。

等我终于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已经是被抓进了实验室的时候了。四周的科研人员来来去去，我不认识他们，论坛上也不会有npc的讨论，而系统又必须得在我触碰到人或物的时候才会弹出提示，实在没用。

我的手碰了碰身下，眼前立刻弹出提示框：「【手术床】：多托雷的实验器材之一」

我靠，真要拿我做实验了啊。

我毫不犹豫地把感知度马上调到最低，我可不能在游戏里受苦。

老实说，我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马上拿出莫比乌斯环回溯到花神诞祭前，可我不甘心啊，回溯到那之前的话，我过的剧情和刷的好感不是全都消失了吗？

全息游戏和页游还是不一样的，回溯后我就再也跳不了一样的舞，也难以重新回到最开始只顾玩乐的心情。我的一切美好回忆难道都要因为多托雷毁了吗，我不甘心！

就在我侧头试图寻找周围有没有艾尔海森或者赛诺的身影时，我头顶的白灯忽然亮起，我意识到，手术真的要开始了。

真的要被解剖的时候，我反而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有些猎奇心态。论坛上面把多托雷讲得那么变态，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先不说感知度可以随意调整，如果是怕遇见他，直接回溯——

哦，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应该不是每个人都有莫比乌斯环。

我大脑放空的时候，青年多托雷的脸出现在了我的视野。

他看着我轻松又好奇的模样，颇感兴趣地笑了：“你是第一位躺在我的手术台上还能如此冷静的小姐……不，应该说是，生物。没有一个碳基生命能像你一样，好似春日郊游般自在。”

我盯着多托雷的脸看了看，了然道：“我还是第一次看清你的脸呢，没想到你个变态还挺帅的，怪不得有人喜欢你。”

多托雷眼睛弯了弯：“多谢夸奖，喜欢我的人不少，人类总会被皮囊所迷惑，这副外表在我做社会实验的时候也帮了不少忙。”

我说：“确实，你跟毒蘑菇一样，越是艳丽越是致命。”

随着我这句话落地，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被递到了我的面前。洁白的外科手术手套被血浸湿，我听见了身边似乎有艾尔海森的沉闷的惊呼，多托雷视若无睹，只是对我说：“看样子，你真的有无痛症。”

我终于看清了，他手里的是一块肉。

一块我的肉。

多托雷好心地为我介绍：“这是你的小臂肉，原本是想切割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部分，但那会影响我接下来的另一个猜测，所以无奈放弃了。”

我靠！

我的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登出键，火速退出登录下线了。

等我猛的从游戏舱里坐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爸妈好像是出门走亲戚去了，我走到餐桌，午餐被电子桌板保温着，饭餐都还有一丝热意，电饭锅里的稀粥更是热腾腾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盛了半碗粥，开始边看手机边吃我的早午餐。

放假之后，手机里的同学们都沉寂了许多。我因为没住在宿舍，和舍友的关系算不上密切，反而和自己加的社团好友还有同专业同学关系要好些，因此也没有收到舍友们的消息。

手机里许霁的信息停留在早上九点：“作业交了没？”

我心里一惊，猛然发觉离期末作业截止时间还剩半小时，我还一个字都没动。我立刻给她发去一个绝望尖叫的表情包，许霁很快回了我一个无语的emoji。

【20视传许霁】：［文件］期末作业.docx

【20视传许霁】：就知道你忘了，赶紧抄，作业马上截止了

我火速接收文件复制粘贴，用平生最快的手速上交了作业，反复刷新确认提交成功后，我才抱着手机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敬酒不吃吃罚玖】：爱你宝宝，没有你我该怎么呢！

【敬酒不吃吃罚玖】：可惜这个寒假没法出来玩，不然我一定找你！你寒假准备干嘛？

【20视传许霁】：过完年就要去干兼职了，三月份我要飞韩国去看我担解散场演唱会

许霁是个超高精力人士，据说在转专业前她是环境设计专业的学生，但在敏锐地发现社会行情变化后，果断地从环设转走了。可惜无论是我还是许霁都不知道，等我们毕业的时候不止环设找不到工作，视传专业更是给AI完全替代了。

总之，抛开未来不谈，许霁是个能在完成设计课繁重专业的同时努力赚绩点考高分，不仅学业名列前茅，还拥有健康强壮的体魄，追演唱会两天站坑都能在第三天凌晨飞回学校继续上课的狠人。

我感叹地给她发去消息：“你真的好强，感觉就算世界末日当时来了你都能第一个跑赢。”

【20视传许霁】：没睡醒就回去睡觉。

【20视传许霁】：少看点十年前的丧尸文，现在不流行末日跑酷了，大家只爱看末日囤货文

和许霁插科打诨感受了一番现实世界的美好快乐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搜索对付多托雷的办法。论坛上的大家众说纷纭，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就是，多托雷就像蟑螂，打不死难杀还容易复活，因为他在主线剧情的最后有剧情杀，弄死他剧情线要重新整理，所以很难动手。

什么，就因为他未来终有一死，所以现在我弄不死他？

我有点绝望，尤其是突然想起我这游戏bug还没结束，估计我现在上线剧情都走完了，直接就能拿个bad ending结局了。

在我难过地准备上线面对现实时，我终于想起来我是有外挂的人了。在我上一次下线的时候，我主动找我妈要了个一个能让多托雷不死也半残的外挂。

257.

在被抓来的两个孩子里，赛诺要比艾尔海森冷静地多。

艾尔海森再早熟也是温润雨林中长大的孩子，没干过一点重活，没受过一点侵害，因此，在他看清多托雷拿着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开皮肤，像屠夫剁肉一般割下一块属于人类的肉时，他没忍住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但更令他恐慌的，还是手术台上突然没有动静了。

冷漠的医生端详着熟悉的病人，似乎对她的反应颇感兴趣：“哦？不怕疼、不怕死，但却像个普通人一样，对血腥感到畏惧？”

又或者，不是单纯地害怕血腥，只是害怕具有恐吓意味的——残忍。

多托雷觉得有些滑稽好笑，像是看到百兽之王居然害怕小虫子一样荒诞。不过，在他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多托雷似乎记得，眼前昏迷不醒的少年人有个恩爱非常的妻子……嗯？

多托雷短暂地失神疑惑了一下，为什么会是妻子？虽然已经记不清那些记忆里具体的人和物了，但他记得应该是一对异性夫妻才对。

不管了，总之，能有丈夫，还恩爱非常，日夜缠绵，那应当是有爱.欲和快.感的。按医学理论来说，无痛症患者都会尽量避免交.配，毕竟人体脆弱，女方在感受不到痛觉的情况下进行交.配会大大提高受伤的概率。

一对恩爱的夫妻，怎么会不在乎妻子的安危强行缠绵呢？

于是，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我面对的不仅还是多托雷那张死人脸，而且还收获了一句让我差点尖叫的结论：“在性.交的时候，你会有痛觉的，对吧？”

我靠！这是真变态啊！

我一瞬间瞳孔收缩，不等我说什么反驳，多托雷已经捧着我的脸吻了下来。

冰冷的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唇瓣被啃咬着，系统成功识别亲密行为，我的所有感知度回调，小臂的疼痛，舌尖被吸吮的发麻，手脚挣扎不得的束缚，通通困住了变为普通人的我。

“不、嗯……滚！唔……滚开！”

我的挣扎抗拒在接吻的间隙溢出，我的思绪变成一团乱麻，手慌张地摸索着身侧的台面，可金属的禁锢限制了我的伸手范围，我只能徒劳地摸索到空无一物的手术床。

一吻毕，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多么难堪的模样。

喘息间，我感受到双脚的金属束缚松开了，我的右腿被扶起，轻薄的手术服——不，或许只能说是两张纸片，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我从未有那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像一只动物，动物只有皮毛，不需要衣服，放上手术台面是也只需要捆住手脚用一次性无纺布盖住，与我如今的境地无比相似。

我已经猜出了多托雷的意图，我是他从未见过的，特殊的实验体。毕竟普通的无痛症患者可不会因为交.配就恢复痛感，这简直就像什么奇怪的黄油设定一样无厘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他应该是想试试在□□的同时进行手术我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准备掏出我的外挂时，比我更先动手的是被压制在一旁的赛诺。

他像狼一样，嘶吼尖叫着突破了身上的重重束缚，鲜血浸湿了他的手臂，他依旧速度不减地跳到了我的身上，赫曼努比斯之力加持的一爪几乎要撕裂虚空，直直朝多托雷的脸袭去。

童年在沙漠里逃亡的记忆恍若胶带回放，女人的哭泣，滴落的鲜血和黏腻的腥臭，以及衣不蔽体的身躯再次于眼前重演。那双在夜梦中抚过他脸颊，轻拍他后背的手，被男人残忍地像切割牛排一样割下血肉。

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这一刻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保护，还是在帮助过去的自己解决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