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那个晚上我最后是跟赛诺和卡维挤在一起睡的。
卡维比我想象中接受得要快,被赛诺破坏了二人世界带来的不满没有持续很久,两人很快就在我床上玩了起来,当然,更多的卡维带着赛诺找乐子。
卡维是正常世界里长大的孩子,而赛诺才刚接触普通人的生活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卡维自觉是哥哥,要担负起大孩子的责任,拉着赛诺聊得不亦乐乎。
我本来就不需要睡觉,看两人玩得开心,直接拉出系统面板开始录视频,时不时找准角度拍几张照。系统拍照的隐蔽性自然强,卡维没有意识到一点不对,反而是赛诺有好几次回头疑惑地看我,警惕性高得吓人。
最后我们三个被法拉娜一起给制裁了,我们被迫关灯睡觉,卡维原本还嘟囔着不困,但很快的,睡意逐渐汹涌,他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反而是赛诺没了睡意。
在家里,居勒什是不会和他一起睡觉的。被窝通常只有他一个人,居勒什不会认真挑选床铺,他自己睡什么,给赛诺买的就是什么,好在赛诺不挑,毕竟这条件比在缄默之殿的时候好多了。
现在,他睡在了法拉娜精心挑选的被褥里,被窝香喷喷的,软绵绵的,身侧也有了温暖的怀抱,他反而睡不着了。
思索间,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赛诺下意识一缩,就听见头顶传来含糊的询问:“怎么了,睡不着么?”
赛诺抬头,在夜色中看清了那双迷蒙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只手轻轻摸过他的脸颊,又将他拢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宝宝,快睡吧,明天还得跟卡维出门玩呢。”
莫名的,赛诺的眼眶涌上了热意,他突然有点想哭。
254.
花神诞祭来得很快,由于这次出门要带的小孩子实在太多,法拉娜和法尔赞特意请了假,帮忙一人牵一个,亲儿子卡维则塞到了我的手里。
祭典很热闹,才刚入大巴扎,花之骑士就送来了许多的雅尔达糖,花之骑士包容所有的孩子,就连赛诺也收到了满满一手糖。
歌声和乐曲奏响的时候,舞台上的演员们也跟着动了起来,纱裙在风中摇摆,首饰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台下的观众们欢呼着,你来我往地跟着嘈杂的音乐舞动起来,卡维无师自通地融入了欢快的氛围里,甚至主动拉着我跳起舞来。
法尔赞和法拉娜站在稍远处,前者笑着感叹:“哎呀,年轻真好,真有活力啊。”
法拉娜笑而不语,她的目光定格在笑容格外灿烂的卡维身上,手却悄悄跟法尔赞牵在了一起。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人的视线也不知不觉触碰到了一起,情人相视,似水柔情,夫妻俩结婚多年依旧感情深厚,恨不得下一秒就相拥亲吻。
艾尔海森和赛诺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两人沉默地抬头看了看,又沉默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在一番无声的较劲之后,艾尔海森先开了口。
他拽了拽法尔赞的手,说:“法尔赞叔叔,我和赛诺想去那边坐着。”
他指的方向是一个开放式的饮品店,法尔赞显然很心动,但下一秒又立刻否决了:“不行,你们那么小,自己在那被拐了怎么办?”
艾尔海森指了指赛诺:“有他在,没人抢得走我们。”
法尔赞了然,这倒是事实。
犹豫再三后,他终于放手让两人离开,只是临走前还是给饮品店的老板塞了笔摩拉,请求他多照看下孩子。
很快的,夫妻俩一起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赛诺和艾尔海森并不熟,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人捧着一杯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店老板拿了钱,自然会时不时注意着这边,关注是否有陌生人靠近。
两人的安静和外面的热闹形成强烈的反差,他们看着人群们嬉戏玩闹,看见卡维牵着我的手,在我的指引下转了个圈,随后被我夸赞了句什么后高高抱起。
赛诺忽然开口说:“小玖力气很大。”
艾尔海森撇了他一眼,应道:“嗯,挺好的。”
是挺好的,赛诺在心里默默跟了一句,在沙漠里,力量才是活下来的底气。沙漠子民不分男女,只认武力,有力气的女人能做主子,没力气的男人只能沦为禁脔,但通常来说,赛诺见到的都是相反的景象。
有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流过眼泪了,赛诺不懂她们的悲伤,他只知道她们哭的时候,空气中时常弥漫着奇怪的腥臭味,地上有血、有凝固的乳白色液体,有时还会有被砍下的四肢。
居勒什抱着他穿过混乱的地带时会捂住他的眼睛,居勒什光是带着他跑回教令院就已经自顾不暇了,他没精力去管别人的死活,自然也没精力去注意赛诺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忽然,一颗糖扔到了赛诺的脑袋上,连同他身边的艾尔海森脑门也被“咚”得砸了一颗。
一道雀跃的喊声挤进两人中间,兴奋又好奇:“快给我看看,金色糖果砸中谁了?”
赛诺抬眼一看,刚刚还在议论的主角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手里的糖果是绿色的,而砸中艾尔海森脑袋的那颗才是金色糖果。
卡维瘪瘪嘴:“怎么是海瑟姆,我不喜欢他。”
艾尔海森很淡定:“讨厌我请不要喊我小名。”
但下一秒,艾尔海森就被拽走了。
我拉着艾尔海森进了舞池中央,人声鼎沸,艾尔海森不得不紧贴在我的怀里才能躲避旁人的舞步,我弯腰大声地和他解释:“我和卡维玩了个游戏——金色糖果砸中谁,谁就陪我跳舞——!”
艾尔海森闷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没说要玩!”
这里人太多,又闷、又吵,艾尔海森实在太矮,他比卡维和赛诺年级都要小,混在人群中都要担心会不会被踩扁了,却被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大人硬拽到了舞池中央。
我牵着他一阵灵活走位,很快就找到了一片比较空旷的位置,但艾尔海森的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因为我们站上了舞台。
大家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向我们,我朝艾尔海森深深弯腰,向他行了个男士礼:“亲爱的艾尔海森先生,如果我邀请你做我的舞伴,你愿意为我穿双高一点的摩登舞鞋吗?”
众人顿时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舞团里的小姐姐们纷纷给艾尔海森的口袋里塞上枣椰蜜糖,而我这是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跳起来男步。
我会国标舞这事最初还是因为我学的音乐。
众所周知,音乐生实际上是有形象分的,两个技巧水平差不多的考生,往往形象好的那个得分会更高。为了加分,大部分人会选择在考前去上形体课,而我妈不走寻常路,不仅早几年开始安排我练舞,还尊重我的选择练了更加冷门的国标舞。
按我妈的意思就是,学这舞只需要打好基础,舒展体态就好,到时候不仅能打通气息通道和共鸣腔体,还可以还多会一项技能,一举两得。
——虽然等我真的上了大学,我这停留在最熟练的曲目只有《爱的华尔兹》的水平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但现在,这支最简单的舞让我带动了艾尔海森的舞步。
虽然不是专业的舞曲,但用来教艾尔海森刚好。他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后面快速上手,几个回合后已经学会了不踩我的脚,随着我的前进而后退,小孩子学得快,底下的大人们自然都大声欢呼夸赞起来。
法尔赞老早就在远处掏出了留影机开始录视频了,他感叹道:“这录像带必须得保存好了,等艾尔海森长大要结婚的时候给他放婚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