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哕。”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恶臭味令查看的人们下意识呕吐。
“咕咕咕。”青雉凄婉的叫声回荡在洼地之中,平添了几分萧瑟与凄凉。
伊纳措跪在地上,拨开掉落在阿依娜身上的落叶。
曾经不允许自己有半分差错的阿依娜此时眼睛睁得大大的,面容肿胀,喉咙处有着明显的伤口;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的,紧贴在身上;身体残缺不全,有腐烂的血肉,啃食血肉的虫蚁。
“阿依娜。”伊纳措的声音哽咽着,伸出手,却几乎不敢触碰。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相信阿依娜已经死去的事实。
但是,阿依娜不应该就这样死去,不应该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阿依娜,我们回家。”伊纳措想要把阿依娜抱起,搂住她的身体,轻飘飘的。
他几乎无法控制住他的眼泪,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伊喇措因蛊虫而死,阿依娜也死在云侗族。
这一切,与云侗族脱不了干系。
青澜族人纷纷看向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云侗族人,眼里不禁有愤恨之色。
云侗族人春晖心知现在这种场景确实会令青澜族人激愤不已,便赶紧说道:“不如先带这位阿依娜前往我族,由我族人查探在阿依娜身上是否有蛊虫入侵的痕迹?”
阿依娜是死在他们这儿,但也不能直接将造成其死亡的罪名栽倒他们身上。
得看看是谁杀了阿依娜,若真是他们族人干的,那他们会认。
“而且,之前送到族内的伊喇措现在也已完好,可以将其一并带回青澜族。”
在驿馆的发狂者袭击事件结束后,跳楼自杀的伊喇措也被送回青澜族,但因其体内的蛊虫,被暂时送去云侗族。
“好,我们希望伊喇措之事,云侗族能给我们一个交代。”伊纳措抱起阿依娜,眼泪已经停止,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还有那可怜的伊喇措,他什么都做错,却成为操控蛊虫袭击驿馆的幕后黑手。
最后,还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伊纳措顿了顿,不愿再去想伊喇措死去的模样。
但现在的他,却要直面死去的阿依娜。
“我们都期望,能够找到罪魁祸首。”感受着指间的泥泞,伊纳措抿住唇,眼睛如同利刃般扎向春晖。
春晖讪讪一笑,与另一个云侗族人走到前头,预备引路去了。
伊纳措往前一步,身侧的人在周围一圈找了个遍,没找到别的能代表着线索的东西。
阿依娜死在这个地方,而他们已经挖到全身都是腐烂的泥土,却还是没有找到她身上常带着的匕首和竹埙。
是杀害阿依娜的人将匕首和竹埙拿走了吗?没人知道。
最后,只能提着装有已经晕倒的青雉的篮子离开。
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就连鹩哥也沉默地守护在青雉身旁。
一行人来到云侗族专门空出来的房屋中,阿依娜被送去单独的房间,其余人换了身干净衣裳。
在留下几个人守着阿依娜后,伊纳措带人去看伊喇措。
伊喇措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身体是残缺的,有点难看。
伊纳措走近,将伊喇措的整个身体都尽收眼底。
他曾听闻人昭提起过当时的情况,伊喇措是那样的疯狂,最后以那样决绝的姿态死去。
他不知道,伊喇措在蛊虫控制时,是否有清醒的时刻。
若是有的话,在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时,他是多么地痛苦;在被逼着自残的时候,他是多么地无措。
“伊喇措,我们会一起回家的。”伊纳措握住伊喇措的手,他握得很轻,怕把伊喇措的手捏碎。
伊喇措,对不起,在那样艰难的时刻,他没能陪在身旁。
“你们,找到真相了吗?”伊喇措转头头,看向春晖。
他的表情很严肃,眼里的泪意早已隐去。
他不怕云侗族人会隐藏真相。
伊喇措之事与教谕使有关,朝廷的人会要求查个明白的。
云侗族人今日不说,那他告到邺城去,让陛下做主。
“是的,我们已经找到真相。”春晖微垂下头,脸上带着些许歉疚的表情。
此事,的确与云侗族脱不了干系。
毕竟,谁也没想到,作为云侗族的首领,峒主竟然做出那样的事。
不仅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把这盆脏水泼到青澜族去。
如今真相大白,人家想要知道得清清楚楚也是很正常的。
“请随我前去面见峒主。”春晖侧过身,呈现出一副牵引之态。
因前峒主所做的恶事,现任峒主并非是前峒主定好的继承人,而是由云侗族教谕使所选出的春华。
待众青澜族人来到主厅,便由峒主春华言明真相。
等春华说完,伊纳措的脸色变得极差。
一个人将另一个人取代了十几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云侗族的人都是一群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