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能够取代恭王?”
江稚鱼围着秋容仔细看着,此时的秋容因秋英的蛊虫而保持着皮肤的光泽,即使时隔多日,也没有腐烂的痕迹。
眉眼凌厉,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可以看出秋容平时是一个不爱笑且有点严肃的人。
谁能想到,她竟然耐心谋划了这么久,却又突然死去?
“如果她最初接近恭王,不是单纯地为了帮恭王夺权,而是想直接控制恭王,或者说,直接取代恭王?”江稚鱼猛地看向秋英,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种取代,不是像杀掉秋英那般,而是通过蛊虫。
秋英微微皱眉,没想到江稚鱼还在往这方面想。
她没说话,只是把从云侗族送来的蛊书放在江稚鱼跟前,并用手指点了点。
江稚鱼知道秋英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书上并没有相关记载之类的。
她将蛊书推到一边,坐在秋英身侧。
“先不看这个书,我们从秋容的个性来看,秋容是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的,而这也有可能是她选择恭王的原因。”
恭王,不同于暴躁且疯狂的璟王,他身体病弱却手握权力。
只要秋容打着能用蛊虫治愈恭王的旗号,就能轻而易举接近恭王,毕竟恭王的身体已经差到极点,再多尝试一下也没关系。
“制造发狂者不是她的目的,那只是她为了应付恭王的手段。”江稚鱼压低声音,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猜测,倒像是在说一篇跌宕起伏的故事。
秋英抿住唇,既觉得江稚鱼纠结这个没有多少意义,又觉得江稚鱼的话好像有点意思。
踌躇半天,她决定侧过脸,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看到秋英谨慎靠近的动作,江稚鱼的嘴角勾了勾,“这些年,她专心致志于调理好恭王的身体,以此来保证恭王能够承受住蛊虫。”
“直到司岚提起‘神女’之言时,她知道,是时候了。”
据寨首所说,当时是秋容主动找去月黎族,想要一起对付司岚的。
油灯里的火苗跳动着,在她的眼眸上留下火红的痕迹。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遇到了能制出克制蛊虫的药粉的人。”
之后的事情应在秋容的意料之外,不然她也不会仓惶逃走,最后又突然死去。
江稚鱼的眉毛微微扬起,忽的拿起被放在一边的蛊书,在秋英面前晃了晃,“蛊术都是人创造出来的,而秋容可是一个天才。”
“权力的欲望驱使她在前人的记载之上,创造出她所需要的蛊虫。”
江稚鱼眼中的火光更甚,秋英在那其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恍惚间,秋英仿佛回到过去,重新出现在与秋容对峙的那一天。
火苗噼里啪啦地炸响着,在空旷的密室里十分刺耳。
“秋英,秋英。”
一声声的呼唤仿佛穿过重重迷雾而来,飘渺却又真切。
秋英的身体一抖,被蒙住的双眼再次看到江稚鱼。
从情绪的泥沼中醒来,秋英的额头上渗出点点汗水,双手微微颤抖着。
“你想要喝点热水吗?”江稚鱼倒好一杯热水,放在秋英面前。
本来她是想给秋英吃糖的,但怕秋英呛到,只好作罢。
秋英有些呆愣,没回话。
见状,江稚鱼握住秋英的手,有点凉。
“秋英,秋英,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害怕。”
提起“害怕”,秋英一个激灵就开始反驳:“我不害怕,从来都没有。”
“嗯,你不害怕,那现在可以继续讨论了吗?”江稚鱼一脸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转移话题,“现在说恭王。”
江稚鱼接受的速度如此之快,让本想再多说几句以证明自己是真不害怕的秋英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但她也不能把话题拉回去,毕竟接着说那些话只会让她尴尬。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嗯,你有什么见解。”
“现在控制恭王的身体的,是秋容,是蛊虫,还是恭王?”在思索再三后,江稚鱼提出自己的疑问。
秋英摇了摇头,“按照你的猜想,应该是秋容。”
虽然顺着这个前提猜下去,有点违背她学了这么多年的蛊术,但她还是决定先顺从一下。
“但是,秋容没有预料到恭王会喝下药水,从这一点来看,最后控制恭王身体的,应该是恭王和蛊虫。”
“在需要血肉补充时,便由蛊虫主导;在不需要血肉时,便由恭王主导。”江稚鱼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恭王死而复生时,他需要足够的血肉,所以他袭击了太监;在吃完一定的血肉后,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跑,就会被抓起来,所以他逃跑了。
“他算是发狂者里独一份的存在,至少他会躲开我们的搜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啊。
秋英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落后了这么多。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想着与秋容再比一次,可现在秋容极有可能已经创造出新的蛊术,而她却还执着于书本。
在这一方面,她输了。
并且,秋容已经死了,她根本不可能再与活着的秋容再比一次。
秋英叹了口气,“我会加紧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