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比较容易胡思乱想,这都属于正常的情况。他的心理和情绪评估都很正常,那就不需要做多余的干预,既然行动还是有分寸的,只要不过度就随他去。另外让他的直属上级日常多关心一下吧,看情况给他透露一点,别让新人有太大压力。”
江豫看到提交上来的报告,满意地做批复。然后他看着旁边的人:“如你所见,我们真的很缺人,每一个成员都非常珍贵。”
“这孩子成绩不算多好,但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我们的同伴不一定要多么聪明、多么擅长工作,但是一定要善良,人要正。这可比专业优秀的人要难找多了。”
跟在他旁边的正是陈远归。明港市龙湖派出所的一位普普通通的民警,现特殊应急处理办公室编外人员,等待任务分派中。
“这可不像是监视任务。”他有些惊讶。毕竟就连他们民警埋伏小偷,任务要求都没这么宽松,竟然可以让两度被发现的人员再去进行同一场监视。
江豫已经对这种疑惑应对得很熟练了,他难得笑了一下:“你当我们的行动能够成功与否的因素是什么?专业性吗?”
不然呢?陈远归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完全不需要专业性,否则我们也没必要培训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江豫说,“我们做过很多测试,得出的其中一个规律是,距离目标更近的人,受到的影响就相对更多。”
“而我们能说,就算她不清楚我们的存在,也少有比我们距离她更近的人。”
这位特殊应急处理办公室的最高长官对陈远归解释道:“所以其它的问题都是次要的,我们的行动能够成功的最大原因只有一个——”
“——她希望我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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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以前不叫特殊应急处理办公室,名字是后来我改的,为了听起来不那么糟糕。但我们做的事情一直一脉相承。”
“目的也从未改变。”
“直接明确的说,我们就是一个风险防控部门。”江豫带着陈远归往前走,“台风有监测局,地震有监测局,我们也相差不远。”
“你这比喻让事情听起来简单了很多。”陈远归叹口气。
“本身就不复杂。起码现在已经不复杂了。”江豫说,“大部分是前人的努力,所以我们能在这里一点也不紧张地讨论这个问题,你可以尽可能往好处想。”
他带着人穿过一道安全门,走进一个更加开阔的工作区。这里的灯光通明,墙上挂着几块大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地图。十几个工位排列整齐,有人在看屏幕,有人在写报告,还有人小声讨论着什么。气氛意外的还挺松快。
“我们的工作分三个层级。”江豫指着大屏,“监测、分析、介入。”
陈远归问:“介入?你们会直接干预?到什么程度?”
江豫摇头:“大部分时候不会干预。我们只在极端情况下提前行动,事实上更多时候是在做后期收拾局面的工作,那些可能被影响到的人员筛查,以及大批量舆论处理之类。”
“这是我们的值班室之一。”江豫说,“你看到的这些屏幕,每一块都在监测不同的数据流。”
他指着一块显示着城市地图的屏幕:“这是概念传导监测系统。当目标对象产生某种信念倾向时,我们可以通过数据分析识别出潜在的传导方向。”
陈远归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嚯,还有这种玩意儿,高科技啊。这能看出她今天在想什么?”
“不能精确到单个念头,我们可没这技术。”江豫说,“但可以识别趋势。比如她如果最近频繁接触某个概念,系统会标记相关概念传导风险升高,然后我们会提前做好预案。”
他带着陈远归走到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显示着一条时间轴,标记着许多小节点。
“这个是事件日志。”江豫说,“每一个节点代表一次我们识别到的异常,无论大小。你看这里——”
他指向其中一个节点,旁边标了编号,附注写着“概念辐射物品(已失效),白色北极熊形状摆件,已回收”,配有一张摆件的照片。
陈远归:“有点眼熟。这是……早几年那个动画片里的熊?”
“对,一个倒霉熊手办,以前还火过一阵。”江豫说,“她的朋友把它放在了竞争对手的公司里,后来被一只黑猫叼了回来。那只猫应该是她过度影响过的——具体机制我们还不是很清楚。总之这只熊被送回了原本的主人身边,之后他经历了一段运气低迷期。要说的话,他运气的低迷程度和他当初想害别人的程度,完全对等。”
“你见过她的那个朋友,A,他后来不想见到这东西,把它扔掉了,我们回收回来,检测过目前已经完全失去效果。”
陈远归听懂了:“他自食恶果了。”
“对。她相信害人者终害己,所以这件事就发生了。”江豫点头,“她的信念是一个系统。它有它的规则,这些规则并不总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不需要想着让谁倒霉,只要她相信坏事会回到做坏事的人身上,世界就会自动去匹配这个逻辑,她身边的人尤甚。”
陈远归“嘶”了一声:“……听着瘆人得慌。”
“我是搞不明白这个了,你是专家你们懂。”他摆摆手,又有点疑惑,“可我就算不懂,也觉得这不对啊。”
“那小姑娘要是完全想什么是什么,我这会儿不该站在这儿,我该在局里守护治安抓偷子吧?”
毕竟小明对警察的滤镜往那儿一摆,那警察就全是奉公守法敬职敬业的好人得了。可哪儿有这种事。
江豫:“你现在也在守护治安啊。说来也是一个意思。”
陈远归:“哈?还能这么算?”
江豫摊手表示:“我开玩笑的。见谅。”
陈远归:“……看样子你确实像你说的一样还挺放松。”
“我确实放松,”江豫说,“要是很容易就紧张起来,我们的工作就没法进行了。出大事的时候所有人一起完蛋吧。”
不过他也好好解释了陈远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