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出事了。你等等我。”

等他挂了电话，再去看小明的时候，他俩又在聊群里互换礼物的事。

“……我刚才让网店把胡萝卜娃娃直接寄到APP里了，为什么我还要收货呢？那我岂不是还要再寄一遍，好麻烦的。”

“还能这样？你地址怎么写的？你那些抽象的网友真的有个收货地址吗？”

“什么收货地址？要写这个吗？”

“……啊？”

“算了，不重要！已经有群友收到我的胡萝卜娃娃啦！”

“就这点时间……我服了你了真的……话说你那群里的那些五花八门神奇人设，真的有人会喜欢胡萝卜娃娃吗？”

“你在说什么？当然有人喜欢啦！收到的群友可高兴了，现在还在夸呢！我看看，它叫旅行兔兔，光看名字就和我的胡萝卜娃娃很配！”

“……你们不是打工人的群吗？怎么又会有个兔子，打的哪门子工啊？真兔子假兔子？”

“兔子怎么就不可以打工！我以前就看见过有兔子工作！摸一摸五块钱！”

“……”

他们说着说着，小明就开始忧虑起来。

“他们说这种快递时空不一样，批量太大的话可能会有点偏，例如送达的时间会早一点或者晚一段，地方也可能不一样。”

“大家好多人都收到了，我的礼物还没有来——不会送错地址放在楼下了吧？”

A总安慰她：“你再等等，要是你网友的快递都到了你的还没到，那我一会儿陪你一起出去找。”

小明点头：“好哦。那我现在先不想这个。”

她看见陈远归进来，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下子蹦起来，从柜子上拿出那个大海螺。

“陈叔叔，陈叔叔，这个送给你！”

陈远归还在想江察的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低头看了看手上这个巨大的海螺：“这是什么？”

小明解释道：“这是疗愈解压道具！商店里说这可以解决心里的不高兴！有麻烦的时候就可以用，心情会变好。陈叔叔你工作压力很大，我想把这个送给你，说不定会对你有用。”

看着小明一本正经的脸，陈远归觉得他自己刚才焦躁的心情已经舒缓很多了，得到小姑娘贴心的礼物还有点受宠若惊。

“你有心了，谢谢你。”

“嗯嗯！”小明热情地推他，“陈叔叔快试试！这是放在耳朵边听的！我试过一次，很有用！”

海边的潮声真的很让人舒适，小明很喜欢，并且非常希望分享。

A总也盯着陈远归，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特别好奇地等着结果。

陈远归被两双眼睛盯着，虽然江察的事还在脑子里挂着，但也不好辜负送礼物的小姑娘的期待，把大海螺凑到了耳边。

“这样用的？”

然后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严肃。

A总整个人都凑了上来，像是想听听有没有漏音。当然没有，他就眼巴巴地看着警察叔叔等结果。

“——这里是警察，说一下你现在的地址？你在哪里？！”陈远归突然肃然，语速飞快地说道。

小明和A总都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陈远归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但这一句之后他就不再说话，表情越来越奇怪。

过了一会儿，他把海螺放下来，拧着眉头：“我听见有人报警。”

A总睁大眼睛：“啊？”

“……但是更像是个录音，一直在重复同一段话，说她的儿子想自杀，让警察去劝劝他。”

“这是个播放器吗？”

虽然这么问，但陈远归对着这个海螺摸索了一下，脸色很差——怎么看都是天然海螺，明港是沿海城市，他不会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

“是海螺呀。”小明小声说。

A总小心翼翼道：“呃，叔，这玩意儿就是会随机播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当时听到的还是天气预报呢，不可信的。”

陈远归立刻问：“那天气预报准吗？”

A总想了想。当时他还处在一出门就下雨的诅咒里，那天他白天没有出门，只有傍晚的时候尝试了一下……那天听到的天气预报是——

想着想着，他的表情复杂起来。

“天气预报是对的。”

而且，好像，大概，他也没有注意到。他当时最困扰的事情就是那个。

这和听到的内容有关吗？

-

陈远归终于等到了江豫。

但江豫没打算出现在小明面前。他给了陈远归一副传话的耳机，以及附属的监听器。

“为什么你不直接去见她？听说你的观察员们之前大多都和小明打过照面了，只要你不明说，她不会怀疑的。”

江豫摇摇头：“我不能。”

“所以我问为什么？”

江豫面色不变：“因为她认识我。”

“我不想和她面对面，在我们的规划里流程不是这样发展的。我希望我的身份不要成为她认知这个世界的阻碍，你明白吗？”

“要去塑造一个人，就必须尽力让她忘记你正在塑造她。不然只能平白惹来更多的麻烦。”

陈远归：“这话听起来很糟糕。”

江豫：“我也知道，但事实如此。”

“好了，你去和目标谈谈。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她是唯一的切入口。”

“——也是唯一决定一切的人。”

“听上去很有隐情。”陈远归叹了一口气，把耳机佩戴上，“行。真不知道小江为什么会接这么麻烦的任务，我印象里他还挺内向一孩子的。”

江豫也把另一对耳机戴好。

“……因为他总想保护所有人。”他轻声回答陈远归的话。

“直到一切不会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