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察根本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A总于是再次说，没有一点对去干正事的朋友的同情，全是幸灾乐祸。

他们终于从山里出来之后，A总去把停在山外的车开回来，他们决定回明港了。

这时候小明发现了一个好消息。

“叔叔叔叔！我好想你！”她惊喜地看着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村长家叔叔，“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你也是要回村里的吗！”

男人见到她似乎顿了顿，惊讶于她看到了他，又有点无措，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失笑道：“对呀，小明，好久不见。”

“我是要回村里一趟，还有一些后续的事需要我们处理，我们就是做这个的嘛。”他虽然说得不明确，但态度已经很坦诚了，“怎么样？在明港的生活如何？喜欢吗？”

小明大声回答：“喜欢！”

“那就好。”叔叔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就好好生活下去吧。”

“叔叔你呢，工作怎么样呀？”小明关心道。

叔叔欣慰地笑：“小明是懂事的大人了。”

“还不错，工作稳定有价值。虽然麻烦挺多，但最终效益很好啊。”

小明也为叔叔感到高兴。

然后她发现了另一件好消息。

“陈叔叔，你也在这里！”她高高地举着手，给拿着通讯器往这边走过来的陈远归打招呼，“叔叔，你们是一起过来的吗？原来你们认识呀！”

江豫又在小明头上呼噜了一把，这么久没见，他还真挺怀念这个触感：“对，我们是同事。”

“哇！”小明惊叹，“叔叔，你和警察叔叔做同事！你也在做这么厉害的工作吗！”

江豫这回坦诚地回答她：“没错，我也算是维护治安了。而且我们正要去处理这种事，社会的稳定可是很重要的。”

小明认同地点头。

江豫说罢，看了旁边几乎不做声的李华同学一眼，真诚道：“谢谢你发的消息。”

然后江豫和陈远归一起进了山。小明看到他们之后还陆陆续续地去了好多人，其中一些人拿着她根本看不懂的设备。

A总才把车开过来，光赶上一点尾巴，好奇道：“什么消息？”

“江察的消息。”李华同学说，他指了指那人的背影，“他是江察的叔叔。”

毕竟江察原先准备的那些安慰解释的告别信全被自称无辜路过神给清除了。小明倒是记得陈远归还在担心江察，给他发了江察只是暂时去外地的消息，但更多的她也说不明白。于是李华同学给江豫去了信，免得人太难过。

一点也没想到这些的心大的A总：“哎呀。”

他立刻转移话题，招呼着两人上了车。

天色已经暗下去，城市的灯光明亮又绚烂。

这一次终于到达明港的时候，小明竟然有一种“回来了”的感觉。她努力措辞分享这种奇妙的感受：“就是不是‘到了地方’，而是‘回到了地方’。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李华同学思索了一下，帮她下定义：“因为你这个外来务工人员已经在城里站稳脚跟了？”

小明恍然大悟：“没错！”

A总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这些愣是把高大上的事情搞得非常乡土的人说话。

但他还是很好奇一个问题：“那家伙带着什么偏差离家出走，听起来还挺重要的一件事，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小明很迷茫：“要什么变化？”

“没有吗？用那种高大上的谜语人措辞，总感觉要给点什么天翻地覆的结局才得劲儿啊。我完全没有实感。他真的不是在忽悠我们？”

小明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个？”

A总吐槽：“虽然算下来我们也就去你家爬了个山、让那家伙搬家了也记得回来、吃了点果子、玩了一会儿打水漂……但你看他造型那么炫酷！怎么能就这么没点儿大场面发挥呢？”

哦，这人还在念念不忘江察的新造型。

他们叽叽喳喳地回到小区，进了楼道，李华同学跺了跺脚。

声控灯没亮。

“看，你想要的变化。”

A总：“啊？这算什么变化？他走的时候把楼道灯给弄坏了？”

李华同学：“……你就只想到这个？”

A总：“那不然呢？”

小明好奇地盯着楼道里那盏没有亮起来的灯。她“哇”了一声：“昨天它都是好的，前天它也是好的，这还是它第一次坏呢。”

A总：“那这质量很好了。”

小明很骄傲：“那当然，这个地方哪里都很好，你不知道这里有多棒，又安全又方便又漂亮！”

“但是……哇，”她看着那盏坏掉的灯，“这种事情也是可能发生的。”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常态之事，她现在懂了好多东西了。城里就是这样的，会有好事，也会有坏事发生。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不相信这么好的地方的灯会坏掉，但是现在的小明已经不是之前傻乎乎的刚进城的小明了！

只不过是之前刚好都没坏而已！

小明打起精神，突然哒哒哒地往楼上跑。

“你干嘛呢？”

小明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万一有人没看到路摔倒怎么办？我想起来，我之前买到一个多余的灯泡！我拿来把它换上去！”

A总眉心一跳，追上去：“这种时候找物业！你自己会换吗！”

李华同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又看了一眼那盏灯，然后回头看向外面的万千灯火。

更多的事情正在发生，证明这并非无用之功。

用单薄的认知放肆地改变世界，是孩子会做的事。

一个合格的大人，要能看到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然后再去努力让它做出改变。

少女的故事名为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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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魔王江察披着一身黑袍子，僵硬地顶着一对更大的亮闪闪的角，从502的旧居推门而出。

他重新走进了小明家。

“你换衣服了！”小明惊叹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甚至还长高了一点。

然后她严谨地问他：“那你现在需要吃毛血旺了吗？”

江察默然：“……就算是现在我也没变成吸血鬼，谢谢。不需要。”

不知道小明为什么会有鬼需要吃毛血旺的概念——虽然他之前试了试，好像确实挺好吃的。咳。

小明立刻推过来他的专属杯子：“那你喝百香果茶吧！有蜂蜜，没放柚子！”

江察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一眼小明亮晶晶的眼睛。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