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好奇地拍了拍自己家的院门。她开了又关，还是没明白江察是怎么从这里走出去就消失的——当然她知道这是一扇门，但她可没想过这扇门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

好神奇呀。

她以前在家里住了那么久，竟然都没有跑丢过。妈妈和爷爷也每天走过这扇门，他们有不小心走到别的世界去过吗？小明不知道答案，但她觉得还挺有可能的。

“他就这么走了？”A总也凑在旁边盯着那扇门，“你说我要是走进去，会不会也穿越一波？”

他看上去竟然有点跃跃欲试。

小明一把拉住他：“你别闹，江察是去做正事的。”

A总撇了撇嘴：“我只觉得他们都在扮谜语人。他说的正事，你听懂到底什么意思了吗？”

小明也没太听懂，但她不承认：“反正……反正就是正事。江察又不是你，他不骗我的。”

A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哦，就他是好人行了吧。”真是没眼光的小奶茶。

“那也不是只有他是好人。”小明客观地说，“好人很多的，李华同学也是，秘书先生也是，陈叔叔也是。”

这次连他的名字都不带了吗！

A总愤怒地踢飞了地上的石头。

看着他开始不满地嘀嘀咕咕，李华同学弯了弯眼睛，轻声问：“你逗他？”

小明狡黠地笑了笑。

她最近才发现逗A总好好玩呀！刚好江察的事也解决了，小明正式开始实行这个有趣的活动。

李华同学夸奖她：“好棒。”

谁能知道，傻乎乎的只会被别人逗的小姑娘，都会逗别人了呢。别管好的坏的，她确实是学到了好多东西。

说到这个……

“所以说，你真的没搞清楚江察他必须要走吗？”

听到李华同学的疑问，小明小心地瞟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悄悄地说：“其实我觉得他会走，而且好像真的很重要。”

“……但是我不想他走。”

她的声音变得更小，还有点心虚，“小小的耍一下赖也没关系吧。反正……反正最后都会变得更好的。”

最后一声几乎不可闻。

李华同学弯起了眼睛。小明在城市里已经待了很久了，她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有了更多的见识，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一无所知的傻乎乎的孩子了。她已经有所察觉，但她只是选择性地忽视了很多事情而已。

“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好……我好多事还没想明白，但是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小明说。

她看上去有点不安，但这种不安并非出于对未知的顾忌——虽然对她而言确实还有很多东西是未知的。

这种不安倒像是担心自己做了坏事。

于是李华同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告诉她：“别担心，这是很好的事情。”

小明抬头望向他：“很好吗？”

“对，很好，非常好。”李华同学说，“毕竟这就是你做的选择嘛。”

“对于人类而言，我觉得能做出选择是很厉害的事哦。”

而在隐约察觉自身之后，依旧以人类的立场作出选择——这正是人类会做的事。

恭喜你，人类小姐。

-

“之前你说想要回家一趟，”A总突然想到这个，“现在这不直接回来了吗！诶，小奶茶，领我参观一下你家呗！”

虽然江察不是为了参观来到这里的，但A总反正对参观兴致勃勃。等他反应过来这里是小明从小生活的地方之后，他更是看哪儿都顺眼起来，连这些很让大少爷嫌弃的小屋子都显得如此钟灵毓秀。

“好呀，我给你看我的房间！我在里面挂了好多竹编的小虫虫，还有用干花编的风铃！我妈妈教我的！”

A总脸一红：“你的房间吗？好……嗯好吧，但是你为什么要编虫？能不能编点好的？”

小明理所当然：“因为我只会编虫虫呀。就是那种螳螂！”她比划着，“我妈妈只教了我这个，因为妈妈也只会编这个，她说这是她的妈妈教给她的。”

“我编了好多好多！给你看！然后我们就去后山吧，我告诉你，那里有好甜好甜的果子，城里根本见不到，现在正是它成熟的季节啦！”

A总也很惊喜：“这么巧？岂不是我们现在过来日子选得十分好！”

虽然他们不是主动想过来的——小明原计划是等到夏天再回家来着。但是这下刚好碰上果子成熟的季节，让她甚至有点感动。

“走啦走啦！”她拉上A总和李华同学，高高兴兴地和他们分享自己的作品，“我离开家的时候都没有带上，这一次我要带一只回去。帮我选选，你们看哪个更好看？”

他们热热闹闹地转过整个小明的家，又在这个村庄里到处观赏，最后一起坐到后山的果树下面吃果子。

真的好甜。

“江察根本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A总长吁短叹。

“他今天赶时间嘛，”小明说，“我下次可以再叫他一起来！等果子再成熟一次的时候！”

A总立刻道：“下次我也来，叫上我。”

小明眯着眼笑：“不要，我会和他偷偷来。”

A总瞪大眼睛：“喂！”

小明就靠在李华同学身上，嘻嘻地笑。A总反应过来，愤怒地把果树叶子往她身上砸：“小奶茶，你学坏了！”

他们笑闹了一通。走之前，小明从包里摸出了一叠照片。这些照片上都打了孔，用漂亮的花绳子做系带。她把它们全部挂到了这棵果树上。

A总和李华同学帮着一起挂。看到上面有月亮的照片、邮筒的照片、街道的照片，各种各样的照片。更多的是小明自己的，还有他们的照片。

“这就是你决定带回家的礼物？”李华同学想到之前他们一起出去买礼物的事，那个计划不算成功。

“对呀！”小明说，“我想把我在城里见到的好东西带回来，但是大家都已经不住这里啦。所以照片很好！我就是想分享给我的家！”

李华同学提醒：“挂在这里，没多久就会被雨淋坏。”

“没关系啦！就算这样我也要挂在这里！我好喜欢这棵树的！”

-

他们是第二天下午离开靠山村的。

小明兴致勃勃地给朋友们介绍她生活过的地方，指着那条河、那棵树、那块大石头，给他们讲过去发生的有趣的事。

“江察根本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A总再次感慨。

小明也再次说：“我会带他再来一遍的！”

他们离开的时候又一次要走好长一段的山路。

小明第一次从靠山村离开，是坐的村长家叔叔的车。村长比爷爷年纪还要大一些，自从老人离去之后，他那位在外打工的儿子依旧会时不时回来，给小明讲外面的事。也是那位叔叔骑着三轮车，把小明带到了外面的车站，他还给小明买了车票，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他知道好多东西，特别厉害，小明一直觉得他肯定能够在城里出人头地。

这一次他们只能走路出去了。但是和进山时的匆忙又不一样，和朋友们一起高高兴兴地背着从村里带出的竹编玩具还有特产的果子，一切都让人特别高兴。

小明一路从路边摘花和长长的叶子，用它们编成一只草编的虫虫，虫虫头上还戴了花。

她很擅长在山里跑来跑去，累的时候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吃点果子。

“这算不算之前说好的一起来爬山！”

“算！我们就是在一起爬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