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欺负A的时候，秘书先生为了避免麻烦，待在厕所隔间里没有出去。于是等到那些人走后，他也不敢出去了。他害怕外面的那个人看见他会感到愤怒或者尴尬。

秘书先生向来对无关己身的事不感兴趣。可就那么一次，他感觉到有些后悔。

于是两个人都在那间厕所待到了半夜，直到A总被家人接走。

后来他十八岁，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对他表达了歉意，也诚实地说明了他们的想法，被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更被爱的那一个。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想富有的父母，没有对父母失职的怨恨，没有对替代者的嫉妒。他只是看着亲生父母给他看的照片，看到了那个笑容满面的人。

他想的是：如果他们爱着这个人的话，为什么他会在那一年躲在厕所里，不敢对任何人说呢？

——如果是我爱着的人们，我不会让他们做出那种反应。

于是他说：“不用了，我不需要。不用告诉他吧。”

“我的人生规划里也没有你们。谢谢你们生下我，但也不是我自己决定要来的，所以就到这里吧。”

看着对面欲言又止的陌生人，他又想了想，说：“看样子我们没有达成共识。那么，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给我一百万当封口费怎么样？——然后就到此为止吧。”

站在他对面的夫妻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即使是对他们这种性格的人，这样的反应也有点超出预想的剧本了。一百万对他们而言九牛一毛，但这就是彻底断掉了他们的关系。

“……你想要做生意？”尴尬的沉默中，女人突然这样问。

“嗯，是的。”他说。

“你知道应该怎样去做吗？”

“知道一点，不知道的更多。这在我的接受范围内，本身一切都只能自己摸索。学习就是这样的。我给了自己容错的机会。”

那对陌生的男女对视了一眼。

“那来我们公司学习吧。先积累一些经验，然后……我们也是你容错的机会。”

这就是七年前发生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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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为了所爱的人去做一些没有意义和价值的事情的。”

“不是这样的，”小明反驳他，“为所爱的人去做的事情，不会是没有意义和价值的事情。”

“你说得对。”秘书先生笑了一下。

既然是人类，就没有永远贯彻合理主义的可能。既然他能很坦然地说A总是他所爱的家人之一，那么他也能同样坦然地说，他就是会为了这个人做出不合理的事。

所以他放弃了大型成熟公司里的实地学习机会，陪着A总从零开始去达成他的目标。秘书先生的理智顶多体现在：他同样把这个过程也当成了他学习参考、积累经验的一部分。

“在想做的事和要做的事之间找到平衡，我认为是很有必要的能力。”秘书先生对小明说，“合理性的考量不是把两个目标的重要性做对比，而是根据目标的重要性来平衡你的道路。虽说所有的事情都有优先级，可同样，大部分事情都并非非此即彼。”

小明抱着笔记本一边记笔记一边受教地点头：“我知道了！就是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厉害的大人要全都要！”

秘书先生欣赏地肯定了她的话：“合理的类比。”

他伸出手来，和小明正式地握了握。

“忘了说，欢迎入职，小明女士。”

小明欢呼：“好耶！我的实习证明有救了！”

他们一起并肩走进了这座办公楼。和以前不同，这里已经是一座属于星耀创想的独立大楼了——即使还并不太高，但这也代表着这里人们的努力和变化。

远远传来他们继续的聊天。

“小明女士，这一次我会对你说，这位老板做得还不错，不用拦着他拆家了。”

“哇！竟然已经是‘还不错’的水准了吗？上次问秘书先生，你说的是‘能看’。”

“我会客观评价他的进步的。我的当前目标可是让他能够独立处理一切，然后我才能去完成我原定的商业计划。”

“秘书先生，你真的辛苦了！——哇，公司好多人，变化好大呀！”

“如你一样。这一次，是欢迎你作为技术人员加入我们……就此，祝愿我们都永远走在在达成目标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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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秘书先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