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很好，这家伙一点也不吃亏，搁这儿占祂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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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确实如他所说只是路过，在发现这不是他要找的地方之后，走的也很痛快。告别之后，神明的眼睛注视着他远离此界，等到人彻底离开，祂才哈哈大笑起来。

“亲爱的祭司先生，如何？能够证明了吧？就像我告诉你的——这个世界如同梦幻的泡影，它存在这里，是因为有可爱的女孩正在幻想，于是她的一刻变成我们的永恒。”

“我应该庆幸我亲爱的造物主小姐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吗？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神明如同荡秋千一样在那些藤蔓和树叶枝桠中间晃来晃去：“我现在像不像一个风铃？我亲爱的造物主小姐家有很多风铃，那些都是她自己编的，就像我现在一样。不过我会说话，我性能比较优越。”

祂很愉快：“这个人类很眼熟吗？在那些我传递给你的过去里，你是不是也见到了他？”

“他来自一个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在那里他们塑炼他们自身，将其称为修行，并且真的能够如这个人类一样超越种族限制，以至于他现在跨越时空。”

“至于更远的来处——”

“噢，造物主小姐的亲爱的祖父，既然她这么定义，也许我们也应该叫他祖父，还是曾祖父？刚才我们应该对长辈礼貌一点的。”

祭司先生沉默不语。

神明恶意地问：“这件事没有震惊到你吗？还是你依旧不信我告诉你的真相？因为这会破坏祭司先生的信念，让你知道——你背弃神明和誓言、努力保护的世界，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祭司先生终于看向祂。作为一个虔诚的神官，他其实一般不会和神明对视，除了最近——毕竟战斗必然不可避免。

“这不重要。”

神明哼笑：“不重要，还是不敢重要？”

祭司先生说：“不重要。”

这句话是用虔诚的祈祷说出的。神明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

“这是神会知道的事，这不是我们会知道的事。”祭司先生向神明传达自己的祷告，“此事不与人类有关，也不与人类将行之事、将行之路有关。”

“在神明的尺度上，人类群体都毫无意义。即使您所说‘真相’确实如此，也只证明了——在更加浩大的尺度上，神明本身也毫无意义。”

“作为人类，我们无法在神的角度上去看问题，更无法在更加浩大的尺度上去看问题。我们如今在这里活着，是因为我们追寻的并非更加浩大的遥远的意义，而是人类自己的意义。”

“这些都无法损伤人类的价值。”

“……同样，那些更加浩大的事物也无法损伤您的价值。”

祭司先生这样说。

树上的神明眨了眨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喂，我说。”祂突然道，“如果我向你承诺，我之后不再去做坏事——你能不能，如刚才那位祖父所说，让我以人类的身份去试试？”

祭司先生这一回没有立刻回答祂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不能。”

“……我尊重并相信神的伟力与权能。”

神明也不意外，“嘁”了一声。反正祂也不信自己能做到。

祭司先生于树下祷告，低声念着最后的颂词。

“喂。”在完全消散于树中之前，神明突然说，“我们是神，我们是概念本身，我们不存在死亡的定义。我们会在很久很久之后再次醒来。”

神说：“当我醒来，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神说：“我是谎言和阴谋本身，你大概不会相信我的话。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

“——我对此一点也不感到遗憾。”

“再见，祭司先生。”

黑袍的祭司没有停下诵念颂词。

他献上了一个恭敬的礼节。

伟大的、身负基石的神明啊。

愿你们于世界终结时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