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婕妤泣不成声,我轻轻拍着她的手:“这后宫之中,姐妹间本该互相照应。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当晚回到长春宫,菊清替我卸下钗环时低声说道:“听说永昌夫人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叫嚣着说绝不会放过淑妃。”
我对镜自照,唇角微扬:“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六个多月,差一点就出生了呢。”
那带有苔藓的石子确实出自周昭仪宫中,是我命晶清悄悄取来的。晶清是甄嬛身边掌事姑姑,她又曾服侍周昭仪,往来不会与人瞩目。至于许婕妤的胎,我眯了眯眼,这一切卫临都做得天衣无缝,谁都抓不到把柄。
“经此一事,永昌夫人与淑妃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菊清轻声道,我伸手取下发间玉簪,青丝如瀑泻下:“是啊,只是,这才是开始。”
卸下一桩心事,次日我难得睡了一个懒觉。甄嬛进来的时候我正执着一把小银剪,坐在窗前的榻上细细修剪一盆白菊。晨光透过窗棂,为我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
“贵妃娘娘好雅兴。”甄嬛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未等通传便已踏入殿内。我手中银剪未停,只浅浅一笑:“淑妃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宝鹊,看茶。”
甄嬛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如炬,似乎想将我看透:“陵容,咱们十几年的交情,我就不绕来绕去,直接问了。许婕妤的龙胎,究竟是怎么没的?”
殿内霎时静下来,只闻剪子“咔嚓”轻响。我慢条斯理剪去一片残叶,方抬眸道:“怎么没的?太医不是说了,许婕妤忧思过度,胎元不固,又在御花园受到惊吓,唉,也是可怜。”
“好一个忧思过度!”甄嬛冷笑:“那苔石出现得蹊跷,周昭仪飞来横祸,我也难逃怀疑,最后得益的是谁?”
我放下银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淑妃这话,倒像认定是本宫所为?”
“这宫里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我见得多了。”甄嬛盯着我,满脸悲愤:“陵容,我们不该用别人的血来换取自己的利益。胡太医说那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稚子无辜,你如何下得去手?”
我忽然笑了,笑声冰凉:“姐姐,你查的这般清楚,果然好手段,连许婕妤自己都以为她怀得是女儿呢。朱门不出废后,胡蕴蓉没办法当皇后,所以准备将来直接当太后,若许婕妤替她生下皇子,姐姐难道愿意看着胡蕴蓉母凭子贵,骑到我们所有人头上?”
甄嬛神色微变,却仍道:“便是不愿,也不该对无辜孩儿下手!”
“无辜?”我嗤笑一声,起身一步步走近她:“这后宫里的孩子,哪个不是筹码?姐姐当年失去第一个孩子时,可曾有人在乎过他无不无辜?”
甄嬛猛地一震,眼中闪过痛色。我却不再看她,转身望向窗外:“姐姐今日来兴师问罪,不过是因为觉得我手段狠毒。可若许婕妤真生下皇子交给胡蕴蓉,来日她仗着皇子争夺皇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这位宠冠六宫的淑妃娘娘,不是吗?”
甄嬛咬牙:“可那也不是你残害皇嗣的理由!”
我倏然转身,目光如刀:“甄嬛,少在我面前装清高。你手上没有沾满鲜血吗?你没有害过人?哦我差点忘了,你和清河王私会,生下孽子,这些若是传到皇上耳中,你以为你、甄家,还有清河王府上下,能活到几时?”
甄嬛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一步:“你...…”
我轻轻掸了掸衣袖,语气恢复平静:“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是怕你忘了,提醒你一句,记得以后别在我面前胡说八道。胡蕴蓉如今恨你入骨,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想想怎么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甄嬛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安陵容,你真是...…真是毒如蛇蝎。”
“彼此彼此。”我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胡蕴蓉在宫里嚣张够久了,回去想想办法,总之本宫不想再看见她,明白吗?”
甄嬛难以置信:“你要借我的手杀了她?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皇上表妹,是晋康翁主的女儿,你想干什么?”
“姐姐不是常说自己是女中诸葛,是后宫第一聪明人吗?本宫相信,你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