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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承泽殿。
“陛下!陛下!”
李同福作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自然见惯了这些慌慌张张的情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可是东宫当值的?今夜太子殿下大婚,你不在殿下身边候着,来承泽殿作甚?”
小太监低下头赶紧回话:“殿下吐血,恐怕熬不过今夜!”
李同福一顿,将他拉到暗处,“胡吣什么!殿下福泽深厚!”
“真的真的!太医院的人都去了!”小太监急得团团转,“吐了好多血呢!”
李同福朝着烛光跃动的大殿内瞧了一眼,安抚道:“你别急,陛下还在与大人们谈笑,不易贸然离开,我且去小声通传,你先回东宫复命。”
小太监点点头想赶紧离开,刚走一步李同福叫住他,吩咐了一句:“东宫之事莫要声张,代我禀报陛下后再做打算,且莫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李同福跟在皇帝身边三十年,自然知道太子乃是国之根本,若传出意外,宫中岂不是乱了套。
小太监赶紧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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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宁坐在床榻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虽早就听闻太子殿下身子不好,可这也太快了吧!他们还没拜礼呢,况且这也是她第一个新婚夜啊!
终于,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露珠着急声音传来,“姑娘!太子不行了!”
时宁听见熟悉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委屈得鼻子一酸,带着哭腔喊道:“露珠你去哪儿了!我都急死了!”
露珠赶紧拉住她的手,却发现她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本是朝着厨房去的,谁曾想迷路从后门绕到了太子的寝宫。”露珠解释道,“里面可吓人了,乌压压地站了十几个太医,后来寝宫便被封锁,我还是混在倒水的宫女里面跑出来的。姑娘我们走吧,我们去求贵妃娘娘,她是老爷的妹妹是你的姑姑,她定能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好话,此次婚事就当没发生过!”
“露珠!”时宁打断她的话,声音小了几分,“休要胡言,这是陛下赐的婚,父亲好不容易官途通达,不可因为此事牵连沈家。”
时宁说得正经,但心中的确害怕,方才听她说起太子寝宫的情况,虽说礼未成,但沈家女也是陛下亲自下旨的儿媳,就算太子殿下是死,她也不可做出如此荒谬之事。
“露珠,我们交换衣服,我去外边看看。”
“姑娘......”露珠摇摇头,“不妥。”
时宁对着她露出一丝笑,“你忘啦我从前在乡下学过医的。”
露珠虽不愿,但实在是拗不过她,两人刚交换过衣服,门外就响起阵敲门声。
“太子妃。”是群嬷嬷的声音。
还不等时宁说话,群嬷嬷推开房门,看见交换过衣服的两人。
时宁所幸也懒得装了,问道:“嬷嬷,太子殿下如何了?我想去看看。”
群嬷嬷看出她的心思,知道她想出去,可她是沈家女,裕贵妃与太子一向不对付。想到这儿,嬷嬷直了直背,冷言道:“太子妃不必担心,殿下无碍,方才气血攻心,吐了血便没事了。太子妃也累了一天,就在此处歇息吧,其他事明日再议。”
时宁见嬷嬷就要离开,急忙喊道:“群嬷嬷,你既称我一声太子妃,我便要担起太子妃的职责,如今殿下有疾,我岂能安心入睡,嬷嬷你且让我看上一眼,我心中也好放心得下。”
就算是走个流程,日后她也能落得好名声。
嬷嬷有些迟疑,按理说她嫁入东宫,也是她半个主子,主子的话怎能不从。
好在时宁会说好话,还朝着嬷嬷撒娇,嬷嬷得了个台阶下,这才顺着说道:“太子妃言重了,太子妃既有这份心老奴便带你去,只是……场面血腥,太子妃莫要被吓到。”
时宁眉头微蹙,不明白嬷嬷最后的一句话。
东宫小道繁琐,原本在迎善阁一眼便望见正殿,谁知在殿外的碎石子小道上弯弯绕绕好一会儿才走到。
殿前的台阶上围着太医,有的在交流病情,而有的只是一味叹息。
时宁跟在群嬷嬷的身后踏入寝殿,殿中充斥着血腥味。
突然一声剧烈嘶鸣的咳嗽,床榻上的人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猩红的血迹浸湿素白中衣,抖动中露出锦被下的半截冷铁锁链,几乎是形销骨立。
时宁脸上明显感受到一抹热意,抬手一擦,鲜红的血迹染在袖口,她顿时心口一颤,朝后踉跄半步,脚步撞在身后的红柱上,这才让她稳住脚。
榻上人身形消瘦如竹,苍白面色下是一张极致俊美的容颜,眉如墨,鼻如峰,双眸紧闭,额前沁出汗珠,嘴角下巴处全是干涸的暗黑血迹,就连被褥上都无一幸免。
“嬷嬷,我有一句话,您听了别生气。”
群嬷嬷回头看着她,虽说太子妃是沈家女,可似乎与其他沈家人不一样。她沉下眼,平静地说道:“太子妃请讲。”
“殿下若薨逝,我应当如何?”
“入王陵,随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