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撕裂的疼。
嬷嬷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陛下驾到!”
太监拉长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话毕,便是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皇帝着急赶来,天气燥热,额前还挂着汗,喘气问道:“如何了?”
太医面面相觑,皆没说话。
皇帝顿时勃然大怒,压抑情绪瞬间爆发,“朕养你们这帮太医是用来看的吗!回话!”
嘶吼声吓得时宁身子一震,不小心碰翻了地上的木盆。
声响惊动皇帝,皇帝不耐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渗得慌,“你是新来的?”
时宁赶紧将头埋得更深了些,“回……回陛下,臣女是相府沈立暨之女沈时宁,今日与太子殿下成亲……”
皇帝微皱眉头,“啊……你就是沈家女,抬起头让朕看看。”
时宁缓缓抬起头,勉强挤出笑意,“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眉头这才松开,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
“李院判,太子如何了?”
“回陛下,微臣已施针放血,所有方法都已用尽,若太子殿下明日还是昏迷不醒,怕是凶多吉少。”李奔如实答道。
皇帝闭了闭眼,看着床榻上疯魔得不成人形的儿子,声音低沉,“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杀无赦!”
他说这话时眉峰微蹙,凛冽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那种久居高位的帝王威压,仿佛无形的山岳,压在众人心头,令人喘不过气来。
送别了皇帝,时宁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还是群嬷嬷将她扶起。
“太子妃,地下凉。”
时宁长舒口气,事到如今只能祈祷太子殿下赶快醒来。她看着四周狼藉的屋子,吩咐道:“嬷嬷,还请您寻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把寝宫收拾出来,今夜我来守着殿下。对了嬷嬷,殿下脚上的铁链……解开吧。”
群嬷嬷沉默片刻,见她似乎是真心对待太子,便没有阻止,还嘱咐道:“太子妃,您也注意身子。”
众人一一离去,只留下时宁与太子两人在屋中。
只听见三更天的铜锣声响起,时宁正瞧着桌上的话本,其实她认不全字,只能简单的阅读,其他的全靠心里猜。
“咳……咳!”两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水……”
时宁瞬间扔下话本便朝着床边扑去,如今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制度,她素来心直口快。只见榻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时宁惊喜道:“太子殿下!你终于醒啦!”
不用陪葬啦!
太子皱着眉头,还不适应明亮的烛光,他动了动麻木的手,声音干哑道:“给我水。”
“啊好好!”时宁赶紧将水递到他手边,“殿下,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将汤药热来给你!”
太子冷冷瞥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麻木的手,时宁也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水递到了他的唇边,“小心些殿下,那我去传太医。”
太子饮下好大一口白水,看着四周的景象,问道:“你是哪宫的宫女?如此聒噪,且让你主子领回去。”
时宁一顿,猝不及防地看着他,“嗯?!”
说起来她与太子从未见过面,不认识也正常,可是……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说她是宫女啊!这气质这打扮一眼就是官家女子啊!
啊……忘了,自己穿的是露珠的女侍衣裳!
难道自己的气质就这么差?
“太子殿下,你今日娶妻。”时宁提示道。
太子闭目颔首,不愿多言。
时宁要被他气死,“太子殿下,你可知你娶的是何人?”
“沈家女。”
还好,还知道自己娶的是谁!
太子沉着眼,声音有些哑,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毕竟还能与她说这么些话。
时宁走近了一步,低下腰歪头看着他,笑道:“殿下,妾身就是沈家女沈时宁。”
太子脸上明显一愣,扑面而来是女儿家的幽香,少女的笑一下子印在他的脑海,眼中闪过惊讶的色彩,不过就一秒便恢复了平静,随之而来的便是厌恶。
时宁试探地喊道:“殿下?”
太子冷哼一声,“你们沈家真是费尽心思。”
时宁被他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解释道:“殿下,你我婚约是陛下亲自下旨,怎就是我们沈家费尽心思了?”
话未完,太子便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声音加大了些,“你出去,你我今日成亲未行礼,不作数。”
时宁心中委屈得不行,他这意思还是自己赶着来嫁给他了,谁愿意嫁给他个病秧子,死了还给他陪葬,陪他个大头鬼!若不是皇命难违,真当她愿意来做这个太子妃!
时宁气冲冲地出了寝殿,却见群嬷嬷正候在殿外。
“太子妃你怎么出来了?”
时宁压了压嘴角,鼻子又一酸,“嬷嬷还是别叫我太子妃了,殿下说今日未行成亲之礼,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