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嬷嬷似乎也没料到太子会说这般话,但也不好再叫她回去,只好说:“夜已深,太子妃还是随老奴去迎善阁休息吧。”
“多谢嬷嬷。”
折腾大半宿,时宁也没睡好,一晚上心事重重,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好不容易听见五更天的铜锣声,这下好了彻底睡不着了。
按照本来的礼数,今日她理应去给陛下和后宫的各位娘娘请安,可太子偏偏说未行成亲之礼,一切都不作数,这倒是把她给难住了。若是去,但也确实成亲未拜天地,倒显得她爱慕虚荣恨不得赶紧当这个太子妃似的,可若是不去,又难免落人口实,无故挂个沈家教子无方这点礼数都不懂的骂名。
左右为难之际,恰好碰见群嬷嬷从厨房端着汤药。
“太子妃您一早在菊花园做甚?”
时宁瞧见她就像是瞧见了救星,赶忙快步走了上去,她就知道蹲在这儿准没错!
“群嬷嬷,说来你也是宫中的老人,礼数方面定是比我这个小娃知晓得全面,我想问问你就是……你也知道太子并不待见我,昨日还说我不是太子妃,那今日……我还要去各宫请安吗?”时宁一脸真诚地问道。
群嬷嬷低头笑了笑,还以为是何等大事,“太子妃今日不必去请安,皇后娘娘今早便派人来传过话,说您照顾太子辛苦,这几日便不必跑动,等太子身子好些,您与太子一同再去也不迟。”
听完群嬷嬷的话,她这才长舒口气,哎瞎担心一场。
群嬷嬷继续道:“本来老奴想着将这碗药送去殿下那儿,再来告知您的,谁知您竟老早便在此处等候了。既您已起床,不如与老奴一同去看看殿下吧。”
“啊?”时宁愣了愣,“好吧......”
虽然她也实在不想看见那个太子殿下,但她还是更担心他死了后的自己!
今日寝殿没有刺鼻的血腥味,反倒焚了些桂枝香,淡淡的香味从香炉中散发出来,带着缕缕青烟,让人心中格外宁静。而殿中的红绸装饰也撤下,没有了这些装饰,显得他这里清冷了几分。
群嬷嬷刚走到房门前,又想起了些琐事,便将汤药递给时宁,让时宁给太子端去。
“妾身拜见殿下。”时宁安分地行礼,问候道,“殿下今日身子可好些?”
太子休息一晚气血好了几分,虽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毫无血色,但至少比昨日那副死样看着和谐。
他手中翻阅着话本,并未搭理。
时宁瞧见正是昨夜自己看的那本,便找话题说道:“殿下也爱看这民间的话本子?妾身昨夜也看了几页,写得精妙实在是精彩。”
太子冷哼一声,依旧未理。
时宁皱眉看着他,端着药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这太子怎么还不让自己起身!
“殿下,你且先将这药喝了吧。”还不等太子说话,时宁就借机站起身,顺道将药递到太子眼前,嗲声道:“殿下,妾身喂您......”
太子顿时朝后一仰,“不必。”
时宁听罢连连称好,正随自己心意!
药到嘴边,太子却停止了动作,谨慎地看了她一眼,从枕头下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丝毫犹豫地插入了汤药之中。
时宁直翻白眼,这么长的针怎么没戳死你呢!还担心下毒,她恨不得他长命百岁永远不死!
罢了,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怒上几分,不与他个疯子计较。
突然,刺耳的摔碗声将时宁吓一大跳,只见太子冷笑一声,“呵!沈时宁你想毒死本宫!”
时宁瞪大双眼,“啊?”
却见他缓缓拿起那枚银针,银针末端已呈现出黑色!
天大的冤屈啊!
这屎盆子又扣到她身上了!
“殿下!妾身没有害您啊!天地良心妾身真没害你!”
时宁欲哭无泪,正想着如何辩解,却听见殿外一声:“裕贵妃到!”
裕贵妃?这不正是父亲的庶妹,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吗!
时宁心中顿时平静了几分,虽说她与太子不和,但好歹与自己同出一家,想来会帮着自己的。
“妾身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裕贵妃温柔地看着她,双手将她扶起。她生得貌美,如今三十多岁脸上都不见一丝皱纹,一双桃花眼看人笑盈盈的。
“宁儿!你且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行如此大礼!”
裕贵妃又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从一旁拿出一只雕花檀木盒,“太子,本宫从民间得到了这只千年人参,补气血精气极好!”
太子瞥了一眼,示意她放在一旁,冷声道:“娘娘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在处理些家事。”说家事二字时,他将目光移向了时宁身上。
“既然娘娘都说是一家人,那便坐下一起评评理吧。”太子面无表情地说着,指了指床头旁那根黑色银针,“沈时宁想毒害于我,娘娘说应当如何?”
时宁恨不得一拳头打在这太子的脑门上!
裕贵妃早已见惯太子这副模样,对她永远是这般无礼,她心中虽不悦,但总要做做样子。
“娘娘不是我!汤药是群嬷嬷端给我的!我根本没去过厨房!”时宁急忙解释道。
刚成亲第二日,可不能让贵妃误会自己是个心肠歹毒之人。
太子冷眼一瞥,“那便叫来群嬷嬷对质。”
没一会儿,群嬷嬷便被请了来,简单说明缘由后……
“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老奴今早从未见过太子妃,更不会端药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