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路翊和鲁弗斯四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塞兰丁差点被嘴里那块满是汁水的肉馅噎住。
她费力地将那一口吃的吞咽下去,一边感受着酥皮在舌尖化开的回味,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几个既能恰当描述食物好吃、又不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的词汇。
“虽然卖相比较随性,”塞兰丁局促地抹掉唇边的油星,语气有些不确定,“但口感极佳。肉汁完全被面皮锁住了,真难想象这竟是我揉出来的面团做的……”
等等,这算不算她学会烹饪了?
塞兰丁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自豪。以前她向来认为做饭是平民才需要掌握的技能,但如今她的观点却逐渐变了。
“作为初次的食物评价算合格吧。起码没用简单的一句‘很好吃’概括。”路翊赞许地点了点头。
鲁弗斯总觉得他在说自己,默默地用眼神示意他“我已经进步很大了”。
暂且过关的塞兰丁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路翊语调轻快地补充道:“来,把这份猪肉土豆汤喝了。等会儿洗碗的工作就交给你咯?”
“是……”
塞兰丁双手接过热乎乎的木碗,难得没有在心里大声抗议,毕竟她之前在刺槐旅馆就早已经习惯洗碗工作了。
她低下头,被热气腾腾的白烟扑了满脸。由于长时间的焖煮土豆的棱角已经消融在浓汤里,汤汁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半透明质感。
塞兰丁试探着喝了一口。
“唔、嗯……?”
没有想象中的油腻口感……软糯的土豆确实吸收了不少油脂,但胡萝卜的清甜又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腻味,每一口下去都能吃到软乎乎的碎肉……
难道是环境比较艰苦的缘故吗?塞兰丁不太愿意承认,但这竟然比她以前在高级餐厅享用的浓汤还要美味!
迅速解决掉一大锅汤的路翊和鲁弗斯趁着身体暖和起来的功夫开始就地收拾锅子,进行着一些塞兰丁看不懂的“厨具保养”,据他们说是从南大陆的“高级厨师”那学来的秘诀。
被热汤和肉卷填饱肚子后的塞兰丁却整个人都陷入了昏昏欲睡的怠惰中,只是苦于分配的任务不得不做,她还是摇摇晃晃地端着高高垒起的碗碟和矮人小烤箱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开始在冷水中与油脂搏斗。
或许是吃到了热乎乎的食物的缘故,她的心情竟然无比平静。甚至在看到盘子在月光下被洗得锃亮时,内心产生了一丝……成就感?
花了足足半小时才收拾好大堆餐具和自己手上的油污,塞兰丁刚钻进马车就趴在地板的软垫上精疲力竭地瞬间睡死过去,甚至连路翊和鲁弗斯什么时候熄灭了篝火再度启程都不知道。
……
当塞兰丁在黑暗中重睁双眼时,钻进鼻腔的是一股混杂着牲畜、新土与干麦草的复杂气息。
她迷糊地撑起身体,想看看是不是马车外的那两人带回了什么奇怪的玩意,掀开马车帘子从后探出头去。
一片漆黑。
“……等一下,这、这是哪啊!?”
塞兰丁缓了好一会儿记忆才像潮水般回笼:昨天晚上她洗完碗就睡着了,那之后……
路翊他们又移动了?她睡得太香,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塞兰丁裹紧斗篷从马车里爬出来,走向黑压压的仓房里唯一渗透进光源的地方,警惕地推开咧开一条缝隙的巨大木门。
——外面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照进来。看起来这是一座典型的斯佩王国农庄,不远处几只花鸡正在泥地里刨食,还有一名戴着三角头巾的农妇正提着装了泔水的木桶路过。
“哦哦!年轻的小姐,你醒啦?”
穿着灰扑扑罩衫的农民一看到塞兰丁就热情地笑了起来,快步走向她。
“日安,呃,我的意思是,你好。请问一下,你是否有看到和我同行的两位男士……”
“哦,那俩小伙子啊?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的,刚刚还帮我去打了井水、修了篱笆,转眼又去别家帮忙了。另外那个还在客房睡着呢!”
农妇放下水桶,单手指了指自己走来的方向,刹不住车地解释起来。
昨天晚上路翊和鲁弗斯连夜赶了段路,没等开到驿站就先遇上了这个名为“绿箩村”的地方。他们用一块野猪脊背肉和帮忙修篱笆换取了在这儿留宿和蹭早餐的机会,得到了一间空客房。
按路翊的话来说,虽然他也很想让塞兰丁睡在床上,但塞兰丁在马车上睡得太熟,路翊和鲁弗斯都不方便动手把她抱下来,所以就把她这么留在马车里了。
“……他说,正好这间大仓房自带什么?哦,‘自然通风系统’?而且还格外宽敞。总之年轻的小姐你肯定会喜欢的。”农妇回忆着地复述道。
“……”
那还真是谢谢他们了啊!
塞兰丁思考着是否要给自己酸痛的后背施加一个治愈术,看着脚边刚跑过的一只小鸡,深深吸了一口气。
“醒了就来吃早饭吧。稍等,我把猪喂了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