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耐躲避腥气的念头,亲了亲,低声说:“我今儿睡这里,得不得?”
“!!!”欲念贯穿脑袋,奈何撑不住。他的手伸下去,摸摸她的头顶,“得。明儿个再来一回。”
心沉下去,她的嘴是笑的,“好。”
天蒙蒙亮,外头已热闹起来。
除夕的第一声鞭炮响彻街道,伴随孩童嚷嚷吵闹传进大街小巷。
他睡眼惺忪的样子莫得喜色,眉头挤了挤,刚刚掀开的眼帘流露着不满。
“娘的!不安生!”
被子里的人钻了出来,脸上沾着他气味。
他莫得细看自个儿留下的痕迹,床里迷糊的嘤咛声让她爬女儿身边,抱起女儿喂。
忽然响起一声鞭炮,吓得小又咬紧她,她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拍拍女儿,“莫怕,是过年嘞。”
她哄娃儿不能伺候,就算能伺候,他也莫得兴致。
巷里出来放鞭炮的男子彼此拜年,跟出来的小娃儿们有样学样,一时间好不热闹。
他紧着眉听,不久,听到熟悉的音调,他睁开眯着的眼,瞥她,“闭嘴。”
她怔了一下,抚摸女儿的脑袋,无声地喂奶。
单一的消停无法助他入睡,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一脸不耐地下床穿好衣裳,在门边拿起一捆鞭炮,开门出去。
凉风飕飕吹进来,她的背后顿时被凉意突袭,不由缩紧了身子。
似乎闷到了身前的女儿,她赶快放唔唔的小嘴喘气。
“乖乖……”
门关上不久,进屋的凉风逐渐消。
她怀抱女儿,晃动身子,低垂的眼眸疲惫中噙温柔的喜爱,低哑的声音有少年人的稚嫩。
“快吃哦,娘还要给你爹烧吃食嘞。”
家门外鞭炮连串响,他挂上昨儿糊好的红灯笼,也放了一挂鞭,然后和同在外头的邻居们兴高采烈地言语,男子们喜气洋洋彼此拜年。
换好女儿的尿布,她笑着拍了两下女儿的屁股。还有亲脸的念头,但闻到自个儿嘴上的味道,便打消了。
“乖乖的。”她把被子绕成圈将女儿围在里头,娃娃放进女儿的手里,双腿后退地下床,“娘等等回来看你。”
冬衣穿好几年,有些透风,她多套两件棉衣,裤子也同样穿上。
系好子母扣,她看一眼女儿,见女儿“吃”着娃娃,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朝床开的门推一道缝,她面对凉风吸一口冷气,快步走了出去,赶紧转身关门。
她在烈火跳动的灶门前搓手,添火时不忘看锅里的腊肉和馍。
灶门滋啦滋啦叫不听,院外的人语和连串的鞭炮响渐渐消停。
许正汉回来,关好院门后,去推开杂物房的门,侧目瞧床上,“娘!过除夕,迎新年!起来过年嘞!”
让娘的屋进着风,他跑去灶房,叫道:“快给小又换衣裳,带她出去瞧瞧。”
女儿听不太懂人话,可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会瞧,小又头一回过年,夫妻俩都想小又见见过年的样子。
“夯货!”她正要应他,就听见大老远传来的叫骂,“你不晓得回来再叫我!”
妇人难受不见好转,想来准是吃得太辣,摸着肚子,预备叫她烧些清淡的。
成家后几乎听不见娘骂他,今儿听着,倒觉得新鲜。
转身瞧娘神情不快,他笑道:“过大年火气这么大哇?我瞧外头好热闹,琢磨咱一家一起出去瞧瞧。”
他莫得瞧出妇人面色不好,妇人也不想说病痛招晦气,便随口找由头,“外头闹许久,我莫得睡好,回去再睡一刻。”
大街上锣鼓喧天,不时还放鞭炮,他听得真切,大拇指朝后指,笑道:“你睡得安生?”见娘张张嘴,莫得出声,他走近好生劝道:“今年咱家有嘞头一个娃儿,咋说都算好事。一家人出去瞧瞧,热闹一下莫得不好嘛,你回来吃完再睡,得不?”
多说儿子该不高兴,妇人顾着分寸,脑袋沉了沉,“得。莫得法子。”
“好嘞!”他撇下娘,跑灶房门前,朝里说:“快给小又换衣裳,咱早去早回。”
她朝外探头,瞥他身后冷淡的眼神,不晓得该不该应声。
“秀芬也跟去,哪个烧吃食?”似乎料到他回头要咋说,妇人说:“过年不能耽搁吃食,要不一年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