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面面相觑,好像遭骂了。
若是青年小子,他们准上去打一顿!
气不过!气不过!
福顺冲上去,趁老头关门前大声问道:“你说那人住哪里?!”
“说!”他也叫道。
老头手握在门边,朝外看,“一路向西打听,最好的木匠就是!”
好刺耳!两人像炸了毛的鸡,一路往西奔走,更气的是,打听了两户就打听到那木匠家住哪里。
“村子这么小,人放个屁全晓得,和那人的本事莫得干系。”男子和他朝那户人家走,嘴里念叨。
“是嘞。”他也走着附和:“这么小的村子鸟不拉屎,准莫得见过好木匠,等咱过去叫他们见识见识!”
到那家说明来意,年长的男子让他们进。
“你们要瞧撒子?”男子在前面走,朝后偏过头问他们。
两人对视,随后他和男子说:“你作的物件,莫得雕刻也得。”
男子的神情淡淡,点着头领他们走。他们以为男子不曾见过好物件,才敢毫不露怯叫他们瞧。
他们俩在男子身后偷偷盘算,等看见男子拿不出手的物件,自个儿在随手作一个,准能招来营生。
可事与愿违,他们二人看惊了。
正屋一把简单的木头椅子就刻了精致的牡丹,若不是无牡丹正色,这盛开绽放的模样仿佛把牡丹挪上去似的。
不止嘞,一张旧木桌的腿都雕得像丹顶鹤傲人蜿蜒的颈,若是上等的木料,准值好些钱!
“这是你作的?”许正汉身边的福顺诧异的眼神震惊中流露一丝怀疑。
男子用泛黄的瓷茶碗喝一口水,笑道:“难不成是你作的?”
“我能跟你学吗?”他打断男子和福顺的言语,站出来说。
木工活比起挑扁担、拉车、当奴才算得赚钱也不太累的活计,他一见这罕见的手艺便想到能赚钱,要学过来。
男子手拍在佝偻的背后,向前探头瞧了瞧他,轻飘笑着说:“当我徒弟是要给我养老的。”
不拒绝不答应,反倒叫他选。
只晓得都城打着,不晓得能不能安稳,他娘身子不好,需要钱,女儿也要养,他自顾不暇,哪里能养一个看似身体康健,能活蛮久的男人?
这应当就是命吧,他踌躇犹豫时,身边的人跪了下去,突然叩头。
“我养你!”福顺说完便马上抬起头,殷切地仰望男子,“你来我家住,教我手艺,我给你养老送终!”
男子的眼珠子朝下看,随即坐了下去。
“我不去你家,你要学便来学,给我立个字据,要是你将来反悔,我也能说状。”
想不到这样不讲情面的要求都答应,他们回镇子,他将自个儿的顾虑说出,问福顺咋想。
福顺甚是高兴,脚步散漫地走,抬头看街边挂着的红灯笼,声音轻着说:“家里还有我爹看顾,我去他家不耽搁撒子,学几个月的手艺,万一不安稳,以后去别处有一个显眼的手艺,也能赚钱啊。”
莫得底子莫得爹,娘的药不能断,他不能扔下老小分文不赚地长久离家,注定走不了那赚钱的道。
不想继续扎自个儿心窝子,他话锋一转问道:“那你真想给那人养老?”
“呵……”福顺歪着嘴角,惬意转头说:“要是真有不妥,像王大哥说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能顾上自个儿死活便不错嘞!若莫得撒子要命的,便管一管,他身子骨瞧着蛮硬,应当能自个儿再撑几年,不必费心思。~”眼珠一转,像是思索着,“以后养老,赚少钱便三五日去瞧瞧,赚多钱便买一个丫头伺候他,还能叫他解解乏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