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女儿穿厚些的裤子,边往腰上提边说:“今儿娘要去挖菜,你自个儿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你再去找小水。”
女儿发出不情愿的调子,要蹬的腿被她按下去,女儿抓她的衣袖蹭蹭,“叫小水来家里和我等嘛,都一样的。”
“你伯母不能应。”换着想,要她家的娃儿在莫得大人的家里和别家娃儿耍,比娃儿自个儿在家还不稳妥,秀芬准不会应。
女儿腰身往前挺,被提上裤子,歪头叹气,“就晓得你不能答应。”
她把女儿的衣裳拿起来要抖一抖,见女儿从身上下来,跪她腿边,“我要和你去挖菜,不要自个儿在家。”
她停顿瞧女儿短小的身子都莫得小叶四五岁时身子长。她想女儿手脚并用往山上爬的样子,憋着笑,把上衣放腿上,摸女儿的脑壳,“乖乖,不得的。”女儿皱起眉,她忍下了笑,很是严肃地说:“我挖菜要背筐拿锄头,拉不了你的手。你自个儿爬不上去会摔很痛的。”
话有些说动小又,可婆婆上天后每回挖菜家里都只剩她,她不想忍受安静,于是挺起了身子,眼神认真地说:“我不怕痛!”越发笃定:“我不会摔!”
她的性子秀芬当然晓得,不把她的话当真,只拿起上衣将一边伸到她手边,点头哄着,“得,你不怕,下回带你。”碰了碰她手腕,“乖,伸进去。”
她瞬间笑眯着眼穿好袖子,甩手转了半圈又穿进另一只,“嘿嘿~”
越发想不懂她脑壳里琢磨撒子,秀芬把和她分的半个馍给她,“我吃不下嘞,你吃了吧。”
娘和婆婆一样吃不下,起初她以为娘的身子也不好嘞,后来看了也问了,晓得娘只是吃得少,她虽不愿吃干巴巴的馍,但听娘的不糟践吃食,还是噎了进去。
她踮脚才能落上门闩,秀芬为稳妥,只好折腾她。出门锁好门,眼珠子挤门缝前,从缝里看她,“门闩拿起来落下,乖。”
“噢!马上!”
她隐隐看到女儿跳起来,双手握起厚重的木板,踮起脚,把木板卡上去。
“娘!”小又叫她间,月牙从家里出来,听见里头的声,对她笑,和她听小娃儿说:“落好嘞!”
“恩。”随后她看见来家对门,还有蓝家母女,同她们笑笑,对门说:“乖,冷便回屋。”
还不是冷到出不了屋的时候,她只是叮嘱一句便同她们上街,商量要去哪座山,走着确认了去处。
红蝶还像前两回一言不发地边上山边挖菜,看似与她们莫得干系,但挖完菜还是那套说辞。
除了月牙,来家对门的曹家儿媳春芳也要了菜,淑心也跟着要了。
不起眼的小兰一步一顿地走上前,在红蝶前头看似有些难以开口,难为情地笑了笑,才伸手,“我挖的菜不多,我男人这些日子吃得多……谢谢嫂嫂。”
一个两个三个都要嘞,在一旁看的女子瞧着众人的眼神,琢磨是不是找个稳妥的由头,不要白不要。
许是体谅菜都被红蝶挖了,或同觉挖菜苦累,同街的女子大多莫得说小兰撒子,只莫、马、郑三家女子不屑地翻白眼。
生儿生女皆是自个儿掉下的肉,能给家里多带些菜回,女儿能多吃一些,秀芬也免不得想要。可她不敢马上上前,省得传到男人嘴里,怪她和不安分的亲近。
又一个不是同巷的女子用儿子当由头要了红蝶的菜,秀芬踌躇要不要去,另一边的莫家女子暗笑莫得儿子给有儿子的当奴才,心思尚未出口,女子忽见小花她娘带小花走了过去。
“一家人要吃要喝的,谢谢弟妹让我容易些。”小花她娘含着温柔的笑意低头看身边的女儿。小花对娘笑了一下,抱着竹筐上前,“谢谢婶婶。”而后并未退步,踮起脚尖,悄悄说:“婶婶和小易说我见到嫂嫂嘞,好好看,等过些日子要她瞧。”
眼下大家境况不好,嫁女儿要的彩礼都减了一大半,小花她家给哥哥挑了一便宜老婆,趁热打铁给了彩礼,预备明年成亲。
小花她哥哥莫得见过新娘子,她以此勾着哥哥给她摘了两三回山楂,才从她嘴里套出些话,眼下更是每日盼着。
女子们也只听说她哥哥说成了老婆,而新嫁娘的面貌,还要等明年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