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猴子。”小云先秀芬回道。娃儿们和秀芬先后看小云,小云眼珠子朝前飘,“我爹捉到过,给我弟耍完吃肉嘞。”
“好吃吗?”她朝上的眼珠子有些急,日头下倒缀点子亮亮的,“好不好吃啊?”
能走的活物是有肉的,小水鲜少吃肉,也求知地对娘闪烁着好奇的光。
“我不晓得哦,”小云起了步子。
她们逐渐同步。
小又不解道:“为撒子?”
两娃儿见她往前瞧着,温声道:“爹和兄弟都不够吃,哪里轮到我哦?再说嘞,”侧目扫到秀芬的面庞,顺下去看娃儿,“当够吃也该给娘,不是我。”
小水想着,半懂地点头。
小又亦是笑着点头道:“是哦!娘吃不下便归我嘞。”
秀芬噗嗤一笑,摸女儿的头,“倒是晓得。”
小又不解晓得撒子,但晓得自个儿有理,就跟着笑嘞。
四人走不久遇上小饼、小莫母女。
小又想要和姊妹们亲近,可她们都抱着弟弟,手肘朝外顶,她过去也远着。
“你们也买衣裳?”小饼看儿子的眼珠子移了过来,和善地问道。
小云和秀芬相差不久点头。
“要过年的料子应当更喜庆,我老公让我买一块包衣裳,说不准能多讨喜。”
“我这就不得嘞,”小饼她娘带一眼抱儿子的女儿,“买棉衣才喜庆。”
同年生的小饼要较小又瘦许多,若穿单薄的衣裳,就仿佛木头架子套着,不见半分喜气,自然要买棉衣填补。马家人养儿子不容易,小云懂他们不易。
“多讨钱是好事,就要喜庆才得。”看一眼同行一路的秀芬,她见神色并无抵触,便和她们说道:“咱一起走吧?也稳妥。”
同住的邻居不管是不是客套,莫得不应的理,小莫娘和女子一同应下。
很快到街边的摊前,摊贩笑脸迎她们。
摊贩约摸四五十岁,温柔的眼里蕴浅浅疲倦,半垂的眼皮掀眼帘弯着的笑,看似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们驻足,俯身挑拣。
抱着弟弟的两个女娃儿专顾哄娃儿,瞧两眼就遭弟弟扯了头发,抠了嘴。
小莫忍痛不语,小饼暗暗瞪眼,撇头吐着弟弟的手指。
小又眼里尽是花花明艳的衣裳,看不见后侧的姊妹遭罪。
她拉娘的手,跳着指浅黄绣花的衣裳,明眸欢喜,满是中意地说:“要!好看!”
秀芬浅笑捏捏女儿的手,“安分些。”转而问摊贩,“这一身能少要几个钱吗?”
摊贩抬起银丝缠乌发的头,脸上的细褶挤几弯,含笑说:“熬几宿作的衣裳赚苦命钱,不能帮你省多少,你说说中意的价。”
衣袖里十五文铜钱很轻,秀芬顾及地看摊上的棉衣思量,女儿催着的眼中,她抬眼说:“十文。”眼里含笑,”整数也吉利。”
和蔼的摊主垂下松垮的眼皮,不多时含笑冲她摇摇头,“最少十三文。整身衣裳不是一个,十文太少嘞。”
妇人卖衣裳的价钱算不得贵,小饼娘想好在这里买,于是摸料子,泛黄的眼白藏进弯下的眼睑里,“嬢嬢老手艺嘞,熟悉的活计应当莫得多费力,不如再少些?我也在这里买。”
她们身后也有人围了上来。
要是能多几人买,摊主便能多赚。
亏本营生万不能作,摊主心有些急地想法子,眸子瞥见小又盯的衣裳,很快有了主意。
“家里也想过一好年,”摊主掀开衣裳,拿出下面同花色的棉布孩儿,“虽不能少,但你若愿意,十三再添三文,这孩儿也卖你嘞。”
小布鞋上的小花绣边,鼓鼓的黄色料子瞧着好巴适,娃儿一眼便相中。
瞟见小又专注不移、亮亮的眼光,她趁女儿言语前,将女儿抱入怀里。到眼前的残影顿至眼下,她看整身厚的衣裳,不多时定了心思。
“十五文我就买嘞,你看得不得?”她顺女儿的发辫。摊主看周围的男女,为防他们有样学样,无奈瞥一眼她圈着的女娃儿,“各家都不容易,娃儿难得买身衣裳,我也想你如意,可我不能作亏本营生不是?实在莫得法子。”
“……”她垂眸对小又后脑勺,“我想一想。”扯女儿右臂,“小又,”待使女儿转过身后,低声问:“你自个儿要孩儿还是要糖糕?要孩儿就莫得糖糕嘞。”
娘冷不防抛给小又,娃儿头一回选这,愣片刻,将江想明。
多买一双孩儿更有好处,小饼娘侧睨挤着的小饼,怀里的儿子,带绝妙的念头,抵住身后来的人。
小饼娘赶快挑一身极素的深蓝布料的,手指问道:“这有莫得孩儿哇?”
小又想吃软软甜甜的糖糕,也想要好看的花鞋。犹豫地撅撅嘴,被娘带远几步,边走边问:“不能都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