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噌一下窜了起来,叫道:“等等!”待他们停步回过头,她指着地上问:“你这是撒子哦?”
“文家哥哥教的字。”
“字?
她想问撒子字,可叫不住他们。
她歪头瞧地上的字,拿起地上的树枝照着划,头一回划不明白,第二回在小水家划的还得。
雪化了的地上划痕歪歪扭扭,两个女娃儿蹲在院里搓手,小水瞧瞧,问她:“撒子字哦?”
她摇摇头:“不晓得。”
小云从灶房出来看她们俩还一动不动蹲在这里,便走过去叫她们:“外头冷,你们进屋耍去。”
小云像是她们的救星,两人一对视,紧接着全看向小云。
小水扯扯娘的裤腿,指着地上,问娘:“这是撒子字娃?”
她们不大清楚撒子是“字”,也分不清上下,可她们或多或少晓得那些铺子上挂的板板,上头不懂的和这个一样。
小又今儿看男娃儿在地上划,晓得是字就越发好奇,但莫得人教过她,她连猜都猜不到。
就像小云,莫得人叫她学字,在念头生起前便被断了。低头看这个字,和鬼画符没两样,“不晓得。”也不当回事,握她们发凉的小手,带她们起来,“想这做撒子?你们又不学书。进屋吧。”
两娃儿互看一眼,被牵着回了屋。
她放开她们的手,说:“我扫扫院子,你们俩上床耍。”
感到屋里比外头暖和,她刚出门,两个娃儿便往床上跑。到床上蹬掉鞋,默契地拿被子裹到一起,一个对视。
“嘿嘿~”也不晓得笑些撒子。
暖和片刻,小又想到晓得的法子,和小水更近地贴了贴,眼亮晶晶地说:“那是文家哥哥教的,等得空咱问文家哥哥,不就晓得嘞!”
她们想得蛮好,但事不如人意。
两个娃儿把这事记在心里,可等再看到人,却是一团乱的场面。
文家和章家的两个男娃儿回来,刚好遇见好几人进巷里,奔着王家去。
文家的少男护着躲在身后的两个弟弟,靠墙挪到章家门前,推门又锤门。
娃儿小声叫娘开门,等不久女子开门,要把他们三个都拉进去,他说:“我回家看看我娘。”
女子顾不得多说,瞬间关上门。
小又与沐家母女顺着门缝朝外,见他奔着自家走去,也听见震耳的叫门声。
“开门!王东流开门!再不开老子就踹了!”
那几人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凶,小云不敢多听,马上关门。
小又她们缩到小云身后。
“娘……”小水抱娘的腰抱得紧,小又也抱了上去,“伯母,我要娘。”
小云护着两个娃儿,蹲下摸摸她们毛毛躁躁的小脑袋,“乖乖,先进屋。”温柔看向小又,“等等莫得事嘞,带你找娘。”
“鳖孙!”砰砰砸门和叫声同样骇人,她们听见顷刻钻进小云怀里,小云缩了下身子,抱紧她们,听外头怒道:“你他娘的敢搅我老爷的喜事,不敢出来!”
随着一声巨响,男人叫道:“撞门!”
巷里顿时充斥着打杂混乱的声音,而王家地上的雪被踩成泥,水缸周边的尚未化干净的雪,因水缸碎裂而成了水。
王东流终于想明白撒子喜事,把和孙子躲在一起的儿媳妇拉起来,扔到闯进屋的男子面前,和儿媳妇一起跪在地上。
“兄弟兄弟误会嘞!”他磕了两个头,急忙说:“坏贵人喜事的不是我,是——”指着吓得瘫软的女子,“是她!是她带坏我孙子!是她!”
男子和进来的兄弟看神情惊慌失措,一味流泪摇头的女子,眼刀刺向王东流。
“妈的!”拿棍的男子将棍子抡过去,瞬间将王东流打倒,“当老子夯货?!”
王东流骤然躺地上,脑袋躺的那处流出红色的血,渐渐蔓延,一点点染红他痛苦狰狞的脸。
女子顿感浑身发凉,整个人僵在地上,腿抖,腿抖不停,尿骚填充整间屋子。
男子们看到尿混合着血,女子抖开的腿仿佛迎合着撒子,理所当然露出恶劣的笑。
紧接着又给了王东流一棍!
“给添红是你的福气!”
少男愣愣地看爷爷惨叫一声,彻底没了动静,他一遍遍叫娘也没回应。
看那几个又瘦又凶的男人,他似懂了他们的恶意,一边跑着,一边“啊!!!”地大叫,搬起木凳,朝他们砸过去——“不听话!我打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