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不能就此认输。
“卫璃,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卫璃心中大恸,那恶魔显然不似丁惟承一般好骗。
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前方出现一栋隐匿在群楼之后的高阁,卫璃依稀记得,这是白天杜逢春提过的他师傅天机阁主的住所。
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催动灵力尽力向着天机阁主的住处跑去。
这里是天机阁,此刻也只有这位神秘的阁主能够庇护他了,希望他是赌对了。
外人皆知天机阁是素来隐世于一隅,从不参与天下纷争。天机阁主更是只闻其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正模样。他知晓天下事,可窥天机,外人想求见一面极其困难。
如果不是搭上了杜逢春,卫璃肯定不知何时才能寻到机缘来天机阁拜访。
卫璃咬着牙冲进了那扇冰冷的青铜门,门开着一条缝,可容一人通过,好像正等着他闯进去。
于是,卫璃就着门缝闪身而进。
殿内并未点灯,不知用了什么照明,简直亮如白昼,卫璃好像从混沌黑暗中瞬间闯进了天堂。
身后的追逐声果然慢了下来,卫璃继续向着楼梯上奔跑,每登上一层阶梯,嘴角便松快了一份,便觉自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他不知,他其实落入了另一个未知的危险之中。
卫璃顺着旋转楼梯奔跑着登了好几层,心脏如同破风箱一般呼呼的吹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墨色长靴阻拦了去路。
卫璃顺着长靴、绣着金色铭文玄裳向上看去,一阵莫名的凉风忽的吹过后颈,撩起耳畔的发丝,双臂上的汗毛竟在此刻排排立了起来。
眼前人戴着一副狰狞的鬼面,鬼面具脸色赤红,双眼爆出,青色的獠牙尖利十分,像是刚从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
鬼面的主人伸出手向着卫璃,那双手冷白如玉,骨节分明,一时竟让卫璃放松了警惕。
他似乎想要将卫璃扶起来,伸向卫璃的手就那样向着卫璃,耐心的等着对方来牵。
卫璃猜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天机阁主,既然闯进了别人的住所,他就顺着主人一点也好,至少不要惹怒对方。
于是他将手牵住了那人修长的指尖。
对方的表现出乎卫璃的意外,竟然一怔,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从哪双漆黑的瞳仁中,卫璃看到了震惊。
卫璃同样也很震惊,眼前这人的手指冰凉的如同一具死尸,周身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你的脚受伤了。”
这人的声音好听极了,温柔中透露着恰到其处的关心,不似他的身体那般冷。
“不小心扭到了,多谢阁主的关心。”
对方没有反驳卫璃的称呼,反而又问:“你在躲人?”
“是。”说到此处,卫璃心惊向后张望,只见青铜门已经紧闭,隔绝了与楼外的天地。
显然,那恶魔已经被阻挡在了门外。卫璃很好奇,这天机阁主为什么要救他,世界上真有这么正正好的事,门在那时恰好留了一条缝,等着他闯进来。
他已经不是那个别人说什么都相信的少年了,现如今,他只相信等价交换,世界上没有无私奉献。
“不要担心,他进不来的,毕竟这是天机阁。”
说着,卫璃脚下一轻,自己倏然落入了那个冰冷的怀抱。
他才发现,这人身量颀长,肩膀宽阔,胸膛隔着几层衣衫也能感觉到硬邦邦的,双臂孔武力,抱着他走简直轻飘飘的,连呼吸都未曾乱一分。
卫璃差点惊呼出声,他尽量缩在对方胸前,而不是枕在其肩上,如果那样,他的前额就无可避免的触碰到了对方的下巴,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卫璃的不自在,对方的手臂松了几分,他稳稳的将卫璃抱回了自己的寝殿,放在卧榻之上。
接着,他半跪在卫璃面前,将那只红肿的脚放到自己膝上,手心温热的灵力滋养在患处,卫璃的脚腕肉眼可见的消了肿。
卫璃惊异的看着天机阁主对着他极近呵护的行为,心中忐忑又疑惑,不知道对方图他什么,他可以说身无长处,且一贫如洗。
“多谢阁主相助,白墨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公冶慕,你可唤我慕。”
“?”
“墨不可无理,阁主,啊……”卫璃看着使劲捏着自己脚踝的公冶慕,吃惊胜过疼痛,好似自己不满足他的要求,自己这个脚腕便会像树枝般被瞬间折断。
卫璃疼的龇牙咧嘴,现下敌强我弱,况且为了自己的脚腕,他只能低头。
“慕——慕!这名字好极了,叫起来可真是朗朗上口。”
卫璃一连叫了两声,心中憋屈的简直快要哭出来,这跟刚离虎穴又入龙潭有什么区别。
没人告他天机阁主是个疯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