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魁梧的沈怀吉稳坐车辕,寒冷的北风被他阻挡了一半。如此健硕身形堪当卫守,却做了阉人,李安平便问:“你......因何入宫?”
一阵沉默,正当李安平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问话准备重复再问时,沈怀吉说:“我被判偷窃罪,以蚕刑入宫。” (蚕刑:阉割)
李安平的记忆浮起暴室的某一幕:一男子因偷盗被押去行蚕刑,男子呼救喊冤,说家里只有女儿没有子嗣云云,那无助受屈的模样与眼前魁梧萧索的沈怀吉重合。李安平诧异,竟然是他!
“中使现在何处供职?”
“掖庭均输。”原来是负责掖庭物流的均输。
李安平继续发问:“中使从前在何处任职?”
“从前是齐王的侍从。”李安平在宫里没少听八卦,齐王可是元光帝最宠爱的妃子有倾国倾城之貌的赵夫人所生的皇子。若非齐王比元光帝早一年嗝屁,恐怕这大夏的皇位也没有元平小儿什么事。
“齐王好像在陛下登基前薨的吧?”
“是,齐哀王是陛下的兄长,是本朝齐王的生父,他在陛下登基前薨逝。陛下登基,我随齐王进京朝贺。”
沈怀吉进京后不久被冤判偷盗罪,是个苦命人,李安平不再翻他的伤疤。
上学一切顺利,下学回宫的路上,李安平的不安表露无疑。他不停地四处张望,被拦路带走的阴影不时浮起,他瞥了眼正飚马车的沈怀吉,默默地把“再快些”的话吞回肚子,直到踏进北宫门,他的不安焦虑与飙车所带来的晕眩又瞬间淡却。
昌宗休养了十来天,再次回到岗位接送李安平上下学。他仿佛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与平日没有两样,只是李安平偷瞄到他把剪子绑在了大腿右侧。李安平按捺着心惊肉跳,不再接单代购转销了,下学后更不敢四处乱逛,径直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宫中。
旬月过去,上下学的路上再没有发生拦截。倒是李安平被召往高门殿,听说驸马不在宫里,他才放松全身的紧绷。
安邑长公主跽坐殿中主位,姿容高贵无双,淡淡笑问起近况,而后很快进入正题:“听说你每日往来渭城的司马族学,累么?”
李安平心中升起戒备,摇头:“不累。”
“上学有趣么?”
“有趣。”
“且说说如何有趣?”
李安平略思索,道:“夫子教我们识字读书,可了解天地万物众生。同窗一起学习游戏,身心愉悦岁月静好。”
安邑长公主露出了一抹笑容:“如此甚好,我儿也到了读书的年龄,便定这司马族学入读吧,你二人也好结伴上学。”
李安平眼角抽了抽,让他与长公主的孩子结伴上学?一个当爹的盖信侯已经让他无法应付,还要多一个坏二代整天待在一处,李安平不敢相像他的未来!
未来马上降临,第二日,李安平见到了他不想见的坏二代。他傻眼了,这坏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