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平复着气息:“陛下,宫外传来消息,张丞相快不行了。”
“不是吃了裴医令的药好些了吗?如何又成这模样了?”
“听说请了一位乡野郎中来瞧,用了药更不好了。裴医令已经过去看了,怕是迈不过晌午。”
“马上备车,我去丞相府送他。”
“陛下,将死之人秽浊,不可靠近。”王亦忙给陈瑞打眼色。
陈瑞也上前劝阻:“人临终前仪容尽失,怕冲撞了陛下。”
李孜眼色冷了两分:“我可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不怕死人。”
二人再不敢劝说,各自分头行事。
且说长安城尚冠里丞相府第宅,乔孟看了眼卧榻上进气多出气少的丞相张敞,眼中掠过淡淡的哀伤。
“后事准备得如何了?”
张敞儿子张允拱手俯身:“回大将军,一切就绪。”
乔孟挥了挥手,正欲离开,张家家令却匆匆赶来。
“公公子......陛下来了。”
张允一惊,看了眼乔孟,乔孟也是一怔。
“快......快去迎驾,不,我亲自去迎驾。”
张家前堂跪了一地的人,李孜快步上前扶起自称张敞的儿子张允与一同前来接驾的乔孟。
“大将军,张卿速速请起,快带我去见丞相。”
张允亲自引路:“阿父自昨日午后喝了庸医的药一直昏睡,至今未醒。”
卧榻上的张敞双目紧闭,脸色发紫,终于不再受咳嗽的煎熬。
“庸医开了何药?裴医令可有检阅?”
守在一旁的裴医令忙上前答话:“回陛下,臣已检阅过药方与药渣,除了两三味常用补气血的药量稍多了些,臣看不出别的问题。”
“张卿也让那庸医过来瞧一下,好歹自省个所以然检讨问题出在何处。”
不一会,被形容为庸医的青年人被押进来,脸上还有瘀伤,显然已经被招待过了。
青年人没有留意房里还站立着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人,全副心思都集中在榻上的病患身上。他急忙上前查看把脉,须臾方喃喃自语:“明明开了养心补肺汤,为何肺气更弱了?”
张允在一旁冷哼:“你这个庸医,都开了什么药给我阿父!亏我们多方打听你的行踪,特意把你从山野接回来一路奉为上宾,你竟是来害我阿父!”
青年医郎并未把张允的谩骂放在心里,只一个劲地凝眉细想,似乎能想出个天荒地老来。
李孜的思绪也飘到远方,遥远的记忆里,邻居家的老人因为喝肉粥呛到了气管而引起窒息缺氧,最后肺炎病发过世。他幽幽叹了口气:“张丞相脸色发紫,像是呼吸不了,你们还能让他清醒过来吗?”
裴医令直皱眉,青年人却恍然,他问:“丞相昨日喝药前用食可有呛到?”
一旁的婢女瑟瑟发抖:“丞相昨日喝肉羹时......确实呛到了。”
青年“哦”一声,快步上前以指腹轻戳张敞的颈脖,但没有任何发现。他低语一声:“得罪了。”说罢,便把张敞拉起将人按趴在榻边,脑袋朝下呈俯冲姿势。
张允惊呼:“你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