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见状,狠狠往他脸上揍了一拳,在双鱼座俊美无暇的左颊砸出一个凹陷的深坑:“说话啊!”
……说话?
思维空置了许久的双鱼座仿佛终于开始转动他的脑袋。
他扯动嘴角,变形的颧骨布满一道道发出直通大脑的钻心疼痛,使他缓慢地回息:
“……他……”
鼻腔中涌出鲜血,而巴德尔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只慢慢转身,和伊恩(仇恨的目光)一同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不知道该怎么讲出被他死死压住的真相,他明明按照阿多尼斯的命令,将天贵星送往异神的膝下,将魔星强行唤醒以让冥衣的记忆在世代天贵星身上浮现,将一切与天贵星有牵绊之人尽数隔绝甚至杀灭,这样分明是阿多尼斯已推演出的最好的结局!可……
“……奈哲尔……”
他嗫嚅着,看向朝他飞来,满眼担忧战友状况的十四岁黑瞳少年。
“他……是你的哥哥,找了你许久,与你十年不见,却依然爱着你的哥哥……”
“你们两个,不要看了。”
巨蟹座伸手向黄泉彼端一捞,面作无奈状,对着两个半大不大的小子摇头叹气。“戏看够了?该去找雅典娜了。”
白礼率先收回视线,包括最后目睹的,射手座在听到自己射杀了仅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亲哥哥时,瞳孔剧烈地发散,像是彻底失了魂。然而他并不太理解这其中的深意,只是颇为新奇地啧啧赞叹:“这是……内斗?还是圣域的阴暗与苟且之事?席奥多纳,你就让我们看这个?”
他敢如此说话,自然是知道巨蟹座早在他们注意到远在山脚下那场闹剧之前就已在观看,只是出乎白礼预料,席奥多纳并不如他所想,流露些许感情,反而像是早有预料,甚至留有操手。
“这……”
赛奇被他提着领子,倒是想说什么,不过白礼拼命对他挤眉弄眼,倒让他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不过冥界之于嘉米尔就算不是敌人,也是时刻需要注意的入侵者,死一个冥斗士他不去议论,然而席奥多纳的态度……
就听席奥多纳稍微仰头,对着连绵的阴雨深呼吸一口气:“你们知道雅典娜也在‘被我逼着’观看这一幕吗?”
“白礼、赛奇,你们要去见雅典娜,只需要记住,说服她,而不是与她一起悲悯。等会我把你们传送到女神殿,你们自己掂量要对她说什么,顺便帮我带一句话。”
“……请不要责备命运,所有人都在负隅顽抗,即便我们这一代早已是即将翻覆的巨轮,无法挽回,但你还可以以伊夏的名义做出你的选择,去找嘉米尔族长吧,启动方舟。我席奥多纳,永远与既定的命运同在。当然,这也是你们母亲一直想知道,为何我能不用寿命去换取虚妄的未来的真正原因。”
“你不去吗?”
“我还有要紧的事。”
“是什么……?”
席奥多纳没有回答。
相反,他回到巨蟹宫,面对着已经睁开眼,正望着天花板无限走神的莫雷尔,倒也没有立即就开口说话,而是慢慢坐到他床边。
“莫雷尔,我正在做一个可能是错误的决定。哎呀……你看,像我这么乐观的人都不知道找谁来抒发我的愤懑了。”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了口,语气像老友叙旧:“你感应到了吧?奈哲尔还是暴走了……”
“席奥多纳。”莫雷尔打断了他,“奈哲尔一直在巴德尔身边,他控制得很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像你这样的无魂者,你知道死后的世界于你而言会是如何?”
席奥多纳并不回答,而是自说自话,甚至用着堪称温柔的眼神看他,即使他知道莫雷尔对这个身份满不在乎。
“哦?会怎么样?总不能不让我去地狱吧。”
天蝎座懒懒答道:“这话我总在我看不顺眼的人嘴里听见,怎么,你也要对我说道?”
“你会因为无魂而无法进入冥界,亦无法进入六道轮回,你不在死亡的国度,对你来说,只要你的意识离开身体,你就会面临彻底地消亡,甚至圣衣上都不会拥有你的记忆。”
席奥多纳继续说,甚至还想去抚摸他红色乱如麻的卷发,但被莫雷尔偏头躲开了,天蝎座屈膝坐起,脸上流露着一些玩世不恭的笑:“那又怎么样?席奥多纳,你有事就直说吧。”
“你知道巴德尔为了救你,前往海界了吧?你之前还没醒,可能不知道,他现在还在海界,不知所踪。”
席奥多纳那话里的温情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言语极淡:“莫雷尔,我知道……”
果不其然,莫雷尔在听到挚友失踪的消息,眼眸瞬间犀利:“还在海界?哈!我那是大意了……可恶!你怎么现在才说?我要去找他。”
“等等,莫雷尔。”
席奥多纳抓了一把他的胳膊,语速不变,但带上了某种……如释重负,以及隐秘的关心:“莫雷尔,巴德尔留下了一句话,他让你如果再去海界,一定要去找神钢,那是启动能够决定圣战胜负的‘希望之舟’的物件。神钢不会放在某个固定的地方,一定有一个海将军在守护它……莫雷尔,你要找到神钢,然后把它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