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笙素界服沾着晨露,脸色比昨日还差,敲响了洛解的房门。
出门撞见惨白如纸的厉笙,洛解吓一跳,看着眼前身形消瘦如同纸扎的草人,风吹就倒。
洛解同她情况大差不差,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经过噩梦又脸色哇白哇白的。
什么情况?
洛解眉头一皱:原来你也。
她打量厉笙,这是昨晚都做噩梦了?还是说这雷暴把人挨个劈了一遍?
厉笙目光扫过她支棱的碎发,发梢微微蜷曲散发着淡淡糊味。
洛解摸了摸头笑嘻嘻,T恤上印着一个卡通人物,呲着大牙也笑嘻嘻,和洛解现在的神情出奇一致。
怎么感觉洛解有一点幸灾乐祸?
厉笙总结:没有一点执界人的风范。
"洛执人。"厉笙身上泛着冷意,她低下头去,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吓到洛解。不过这点冷意洛解已经不再害怕。
洛解懒散打着呵欠,两界会也就这样,她询问:“怎么这么早?有事吗?”
洛解想着又问:“你昨晚有做噩梦吗?看这天光打雷不下雨肯定很多人没有睡好。”
厉笙摇摇头,她并没有做噩梦,她一直是病怏怏的样子,底子不好经常泡在药罐里,仔细闻就会闻到她身上的药味,无论如何清洗都洗不掉。
洛解确实能闻到药味,但似乎已经很淡,应当有小半月没有泡过药浴,现在看起来才弱不禁风。
她有些心疼厉笙,生来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或说突然得了恶寒,是人生很大一个坎坷。
厉笙并不知道洛解所想,她也毫不在意,她这一身不是病,治也治不好。她展开掌心捂嘴轻咳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辰时三刻,正值面神。"
哦对,洛解将思绪拉回,想起今天要见慕恭瑶,刚好可以去询问昨晚那个梦怎么回事,这不巧了。
洛解轻抚胸脯,将气顺下去,长呼一口气点头:“走吧,刚好有事要问。”
去见慕恭瑶,好问问昨晚那个梦是怎么个回事,一阵乱杀她差点也命丧梦境。
那个梦太逼真,如身临其境,真的经历过一样。
还是不要想了,这种噩梦回忆多了容易生病,晚上也会睡不好。
她甩掉脑海中的想法,舒展眉毛跟在厉笙身后。
厉笙走在前面不急不缓:“面神前还需要打扮一番。”
洛解看着自己短裤T恤,笑嘻嘻卡通人物还有一双蓝色拖鞋。
还要打扮吗?她已经够好看了。
洛解底子是很好的,不打扮脸型也很好看,一双浓眉大眼宛若星辰,172的身高往那一站鲜少有人不多看。
见慕恭瑶而已?没必要这么重视吧,她呲着大牙的卡通短袖也很好看呀。
“那你等我去洗把脸。”
洛解跑到池塘前,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冲了把脸。
厉笙收回手抄进衣袖,站在一旁看着洛解,片刻开口:“洛执人这是干什么。”
洛解撩了撩湿漉漉的刘海:“洗脸啊,不是要见慕恭瑶吗?”
厉笙刚想说要去穿正式衣服,但是好像捕捉到特殊名词,眯起眼睛:“洛执人知道瑶神的名讳?”
洛解露出洁白牙齿:“当然,我无所不能。”
其实是昨晚梦到的,随便瞎说没想到还真是。
也不知梦到底真不真实,反正近几日怪事频发,也不差这一件怪事,到时候真要是有危险,赶紧跑路也不迟。
厉笙点头又说:“我带洛执人去更衣。”
洛解吃惊,有些受宠若惊道:“衣服?还给我准备了衣服?不会又是什么长袍吧。”
洛解打量厉笙的白衣长袍,你看看这好看吗?跟奔丧一样。
厉笙尴尬一笑:“是。”
“是,那我就不穿了,走吧,见慕恭瑶而已,不讲究。”洛解摆了摆手。
厉笙只好点头:“也好,凡事有先例,洛执人要这样见瑶神,丢得起面子,一切好说。”
什么叫丢面子,洛解脸皮厚着呢,那些衣服看起来太笨重,还不如她拖鞋配短裤,慕恭瑶又不是没见过,见她还用得着精心打扮?
搞的她要嫁给慕恭瑶一样。
洛解就这样,穿着T恤短裤,趿拉着一双蓝色拖鞋,跟随穿着烫金界服的界师,向未知的地方前进。
一行人衣装整齐——除了洛解。
现在看着还非常体面,等会见到慕恭瑶后就知不道了。
她不后悔就行。
两界会的宫殿很多,七拐八拐将洛解拐进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廊。
天色阴沉晦暗,为长廊增添了一分诡异,像是吃人的巨兽。
但洛解上衣的卡通小人嬉皮笑脸,又让人忍不住发笑。
沿着长长的回廊前行,沉闷的踩踏声在地板上咚隆咚隆。
尽头看着虽远,但她们行进很快,停在门前时,洛解还很给面子理了理头发。
推门而入,一切肃静。
她屏住呼吸抬脚跨入,慕恭瑶散着银发坐在托举她的神像上,瞌眸浅睡,似是昨晚也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