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渐深,夜晚的不宣市有这样一群夜猫子,哪里有动静,她们就向哪蜂拥而至,不宣市南面的水乡似乎有着某种动静,一群人大量涌入。
信仰无神论的人们已掐灯休息,信仰鬼神论的人们提心吊胆,正小心翼翼,祈祷神明降临,将恶鬼驱散,护送已故亲人。
乌泱泱人群,围满水乡主河道,纷纷为没上船的亡灵放置河灯。
希望众鬼簇拥着她们的王,接受灯船指引,进行最后一场——鬼王游行。
“愿千灯照拂回家路,愿万鬼行游此一终。”
“愿灵魂在无尽黑暗中徘徊,永无宁日,你们的名字将被神明遗忘,你们的存在将被时间抹去!”
所有人虔诚祝福,淹没了暗处一双幽怨的眼睛,黑夜里,祝福中掺杂着诅咒,人们像往年一样,放完河灯,在水乡逛夜市,无人在意那琐碎的诅咒。
“你们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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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解突然惊醒,身子直直坐起,额头冒着冷汗,见窗户未关,瞧着今晚月亮被乌云遮住,似乎要下暴雨,她拿起手机查看天气。
三天暴雨?
想起昨天夜里下雨,她顺手将窗户关紧,邪风从她颈肩吹过,赶紧溜进被窝,刷起手机。
【这就是两界会新执界人!好漂亮。】
【今年暑假没有去不宣市,不然也要亲眼瞧瞧。】
【一袭红衣,霞冠叩头,万人之上,一定是位神仙姐姐。】
【我为洛执人举大旗,看谁敢与她为敌。】
【楼上,不用你举,洛执人无人能敌好吧。】
【洛执人何时开礼仪贯两界,一定要开直播呀。】
洛解随便刷着网络新闻,两界会冲上热搜榜第一,洛执人一夜成名,她叹气将手机扔到一旁。
“信那冷冰冰的符纸,还不如被雷电劈死呢。”
太多人求鬼符为的就是贵福,但是除了鬼是真的,剩下的都是假的吧。
“今晚真冷。”洛解裹了裹被子,将自己包成一个球。
“快睡吧快睡吧,明天就去见神明。”洛解安慰自己,试图驱散心底莫名的不安。
担心中不安久久不散。
突然,刚关好的窗户被狂风顶开,一道惊雷“轰”地炸开,震得窗户“哐哐”作响。
洛解猛地睁眼,就见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直直朝着她冲来。
闪电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想掀被下床跑开,但为时已晚,还没做出动作,雷先劈中了她的脑袋。
不会吧!真的天打雷劈?
被闪电击中后,周围景色急剧崩塌,床变成流沙塌陷,地面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底窟,她被劈地找不着北身体失重栽了进去,黑暗包裹她向下坠,直到整个人砸到地面,她狗啃泥般翻了个跟头。
脑袋一阵钝痛,她下意识抬手揉着,她一脸茫然无措,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
还没细看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一道寒光闪过,箭羽“嗖”地划破空气,穿透她身后的木盾。
不同寻常的事情从她踏入两界会就已经开始。
她早该知道的。
这些鬼不仅谋财害命,还想她不得好死,小小两界会怎么能护得住她?就连慕恭瑶都拦不住。
眼下也不知道出现在哪,洛解回头瞧箭羽射烂的盾牌,杂屑抖落一地,还好没将她的头串成糖葫芦。
一想到说了两界会一句,就天打雷劈,她是什么很糟糕的人吗?说什么来什么,难不成乱箭射死还能把她射死?她只是想着又一只箭擦肩而过。
啊啊啊!
洛解吓得老老实实蹲下捂住脑袋,省得等会第三只箭羽袭来射穿她的狗头。
她要分析这里的情况,动了动灵敏的鼻子,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结合刚才不知哪来的箭羽,判断此处正在发生战争。
脚底发出唦唦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向前涌动,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要紧。还没搞清楚情况,被乱箭射死,她上哪喊冤去。
洛解双手紧握脑壳,自我安慰一定是在做梦!中肯的。
“洛解?”
清冷的声音打断她的想法,洛解脚下动作一顿,扭头望去前面山坡。
银发金眸身穿战袍,屹立于山坡上,似乎很意外她的出现。
洛解脑袋一转,可管不了那么多,连滚带爬冲了过去,慕恭瑶为何在这里,不管了先抱紧大腿,果然一有问题这个人就会出现,肯定会没事。
慕恭瑶话音刚落,腿边就黏上一个东西,动来动去抱紧她的大腿。
“…………”
好有安全感的腿,抱着真安心。
洛解见到慕恭瑶莫名其妙安心,更别提抱着大腿,仿佛心灵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洛解突然就不害怕了,笑嘻嘻抬头仰望慕恭瑶,套近乎道:“我们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不准备告诉我一个称呼吗?”
慕恭瑶想要将腿抽出来,洛解就跟施了紧箍咒牢牢抱紧,看见她笑的跟朵花似的,慕恭瑶定住身形。
其实她不太喜欢别人靠太近,但还是忍住给洛解头上来一脚:“慕恭瑶。”
慕恭瑶是个好名字啊。
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慕恭瑶……没功邀……嘶感觉不像什么好东西。
慕恭瑶脸色突然黑如锅底,她自然能看出洛解想什么。
洛解没注意她脸色不对,笑眯眯道:“慕恭瑶啊,这地方刀剑无眼,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吧。”
“等会我们再想办法离开,出去后我请你喝好茶?”
“你可一定要护住我啊,我还没有交女朋友,还没有吃山珍海味,还没有看遍大好河山……”
洛解蹭着慕恭瑶,心里默默流泪,她死这可怎么办,都怪死亡召令都怪两界会,心里悄咪咪打着算盘,出去就跑,什么两界会都是骗子,还说要保护她,估计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她这辈子要是靠两界会岂不是废了?还是要摸爬滚打另请高明。
至于慕恭瑶……洛解抬头看了一眼……拐回去当老婆好不好?
长的俊俏,看起来可靠。
想完洛解就后悔了,慕恭瑶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将她手掰开,嫌恶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碰过的地方都削掉,包括自己的腿。
洛解浑身一抖,还笑着询问:“怎么了?不喜欢喝茶?那我请你吃饭?”
慕恭瑶冷哼一声仿若未闻,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