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喧闹吵嚷,厉笙负手而立。
她眸中泛着冷意,没有对洛解的敬意全是不屑:“既然你想要证据,那我便派人去准备。”
就像事先安排好,有人呈上证据。
“刚入两界会,洛执人专挑旧房屋入住,那里是死门阵门,住在那里方便你害人对吧。”有人大声读出证据,生怕后面的观众听不到。
可不就是专门设局给她吗?
洛解心下一凉,难怪这几日就像被抽了魂一样,合着住在死门里。
洛解反驳:“那不是你们安排的吗?招界师住房紧缺才住在那里的。”当初可没跟她说那是阵门,只是说人多房少,让她暂住十日。
“界师?哪来的新界师?这就开始信口开河了吗?”两界会大大小小的界师吵嚷着,她们作为界师自然知道,两界会近日为了筹备迎接执界人,忙前忙后可没有时间招收界师,怎么会住房紧缺,更何况,“洛执人,就算招界师,您也是住大殿的,那种小房间怎么会让您去住?”
众人吵嚷着,一致认为洛解在找借口,她们没想到洛解为了害人不择手段,竟然住在死门中。
众人脸上扭曲,欲要义愤填膺,一起产出了这个祸害。
洛解低着头被她们指骂,脑袋里嗡嗡作响,不知道是不是这十日住在死门的缘故,她额头开始冒汗,身体也变得冰凉,她的状态有点死了。
黑袍界师也没放过她,急忙从小巷跑出来,神情慌张手里拿着一张卡,洛解抬头看过去。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在洛执人房间发现的。”黑袍界师大呼小叫。
众人将目光投射过去,看到黑袍界师手里的一张卡,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找到了什么?神情如此慌张。
洛解也为此捏一把汗。
是一张银行卡。
有人瞧出那是什么,大惊失色道:“这不是林姨丢的卡吗?为了给小女儿治病,东拼西凑才凑齐五十万,因为卡丢了,错过治疗……”
那人故意不说下去,让人忍不住猜想,那个孩子现在怎么了。
空气沉寂了几秒,界师们被这一结果震惊到,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原来是被你这条畜牲偷了!”
“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骂洛解,她们怒目圆睁想要讨伐。
洛解听得此言,脸色煞白满脸不可置信,双眼直直看向厉笙,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卡哪来的?她什么时候偷了?
她一生光明磊落,不偷不抢,曾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用多说,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洛解的脸色苍白,厉笙捏住她的下巴,被迫将头抬起,耳边传来厉笙嫌恶她的声音:“你可知你偷的这五十万,是一个孩子的性命!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执界人的身份横行霸道,我们十日里说过你吗?招来天雨谋财害命!”
“简直罪大恶极。”
洛解脑海中的线“轰”的断掉,瞳孔骤然一缩,刹那间心脏猛然抽动,那五十万是一个孩子的命……
紧接着,厉笙猛地将她重重摔在地上,她耳朵嗡鸣,世界仿佛陷入死寂,周围众人的谩骂声如同遥远的回声,再也无法钻进她的耳中,她眼神变得空洞,听不清其她人在说什么。
孩子死了?
她呼吸困难,大口喘气,心口说不出的阵阵抽痛,她想要怒吼出声,心里有无数野兽在咆哮。
洛解缓缓转头,目光直直看向厉笙,眼中交织着愤怒、痛恨与难以置信,仿佛试图从那张突然变得陌生的脸上,寻出一丝心虚的痕迹。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洛解怒吼出声。
杀她可以,无端牵扯其她人的性命,可耻至极!
厉笙对上洛解狠历的眸光,微微一笑,仿佛在嘲笑。就凭你,也配和我斗?
洛解被套圈,一环接一环,她要是继续自证,只会越描越黑。她心里清楚,为她精心准备的大网将四面八方都盖住了。
想要给一个人定罪,想要将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还怕找不到借口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什么天雨,说什么阵门,哪怕说她该死……也不应该伤及无辜!
洛解恼了。
厉笙皱眉,留意洛解腕间死亡召令散发光亮。似乎是感应到愤怒,天雨也随着不稳定起来。
她抬头看去,雨跃跃欲试,想要砸落。这时候她才显得有些慌张,平日里毫无血色的脸变的更加惨白。
洛解光是站在那里,有了情绪就足矣调动天雨,那可是天雨。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厉笙还不知道么?两界会界师还不知道么?
暗处的东西正在悄悄躁动。
鬼界为她混乱。
人界为她庇护。
神明为她偏爱。
天雨出现不是大凶,而是大吉。
它根本不是什么灾厄,反倒是一种保护,所有鬼都清楚那是神明抽出的一丝神力,能够震慑众鬼,防止洛解遇害。
天雨护人,心不能邪。
若心邪:天雨砸落,击穿魂魄。
空气突然波动,乌云愈聚愈多,天破了想要砸下来。
众人见势不妙,想要赶紧离开,可乌泱泱上山的路挤满了人,你推我搡根本挤不下山,反倒是人越挤越急,有些人恐惧上了头去推前面的人。
你推一把我推一把,有些人在山道上站不稳滚倒,向着山脚滚去。
场面大乱,谁也顾不上谁,反倒是洛解的束缚没有了。
走不了,一个也走不了!
厉笙擦掉滴在脸颊的雨点,望向邪恶的天空。
天雨要落了。
她眼睛滴溜转,眼眸一沉独自一人钻进神龛下躲了起来,就让那些罪恶之人承受她的怒火吧。
她不在乎别人生死,不是菩萨不会行善。
只要她激怒了洛解,天雨落下造成伤亡,她所执着追求的某种神秘而宏大的愿景,就可以在黄昏前拉开帷幕。
洛解身上气息暗沉,和天雨相衬。
她不言语,光低着头站在原地,身上冰冷的气息足矣吓跑众人。
“鬼上身,鬼上身,跑啊。”
众人你推我搡,感觉现在的洛解眼神骇人,有人已经分不清该往哪走,急切地朝着两界会内拼命奔去。
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人推了洛解一把,她毫无防备被一股大力推倒,直直栽进了一旁的火盆之中。
霎时间,火焰如迅猛攀爬的藤蔓,一个呼吸便将洛解紧紧裹住。
众人齐齐倒吸凉气。
洛解耳边是薪柴的噼啪声,如果要问她现在的情绪,那她应该是悲哀的,怒火远不及悲痛,那些人为了给她治罪,不惜伤害她人!她恨这些虚伪的恶魔。
火焰在她身上烧灼亲吻,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从火盆中艰难爬出,火点子沾在身上愈发张狂。
她脑袋很乱,为什么要牵扯其她无辜性命,如果她不选择两界会,那么五十万是不是就不会故意放在她的房间。
众人慌乱,有人想往她身上泼水,有人想往她身上添柴。
骚乱中,人性的善恶丑陋全部暴露无遗。
是看戏的眼神,是邪恶的眼神,是怜悯的眼神。
她们止住脚步站在原处,洛解与她们四目相对,身上的火却不见一丝退减。
洛解低头看自己手掌正在碳化。
一名少年突然冲破人群,急忙端来一盆水,猛地朝着洛解身上泼去。
然而,那火焰像是着了魔一般,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依旧嚣张地肆虐着,无情攀在洛解身上。
洛解看向少年,脸上有些茫然无措。
邪火?
不,是白磷。
少年扔掉手中的盆,不顾一切拽着洛解向池塘去。
她的手被烫红,在众人看戏的情况下将洛解推进池塘。
“噗通——”